里。
他仅保留了一名每周前来打扫一次的清洁阿姨,每到打扫的那一天,他都会默默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等对方完成清洁、领了报酬离去后再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需要

净的居住环境,却无法忍受有

二十四小时用同

或小心翼翼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残废。
可独自生活的代价,是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狼狈。
即便他将一楼的所有家具和动线都改造成了无障碍设施,可生活里的那些琐碎小事,依然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的尊严。
他抬手想去拿厨房高柜上的一罐茶叶,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可即便他将手臂伸到极致,指尖距离柜门依然很远。

椅限制了他的高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罐茶叶静静立在上面,他不得不拿出备用的金属抓握器,像个笨拙的机器

一样夹取,好不容易夹住了,茶叶罐却在半空晃动了一下,差点摔碎在地,吓得他冷汗直流。
最令他感到不堪的,莫过于那无法避免的排遗与身躯清洁。
不完全

损伤带来的不是正常的尿意,而是一种漫延开来的钝痛与额

渗出的冷汗,每一次感觉到身体的警讯,他都必须进行定时导尿。
进

浴室是一场对体力与尊严的残酷考验,他必须将

椅

准地停靠在马桶旁,双手死死扣住墙上的金属扶手,用尽上半身所有的力量将自己悬空提起,再将那双沉重如死

般的双腿挪向马桶。
有时候手臂脱力,或者腰部无法支撑,他会整个

狼狈地摔倒在地板上,下半身的神经错

地传递着麻木与刺痛,心

传来的无力感更甚。
他只能喘着粗气,像一条被甩在岸上的鱼一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匍匐着,一点点靠着手臂的力量爬回

椅边,重新咬牙把自己抱上去。
洗手、更衣、清理消毒……这一套正常

只需要两分钟的流程,他却需要耗费半个多小时,折腾得满身大汗、

疲力竭。
【叮咚——】
客厅的自动定时器响起了沉闷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回想,提醒他该去补充储备水了。
陆霄

吸一

气,伸手按动

椅的电控按钮,机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带着他转向厨房。
旱季以来,水资源被政府严格管制,好在这座别墅在建造之初就配备了大型地底密封蓄水库与空气冷凝循环系统,加上他凭借庞大资金预先采购、囤积在地下室的成箱纯净瓶装水,在这片万物枯竭的荒原上,他拥有足以支撑数年的水资源。
他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瓶装水,倒进瓷杯里,看着清亮的水面上泛起的涟漪,陆霄眼神暗了暗。
这座房子太大了,大到连空气都显得稀薄。
每当直播结束、夜幕降临,整栋别墅只剩他一个

的呼吸声与

椅运转的声音时,那种排山倒海的孤独感便会像

水般将他淹没。
他常觉得自己其实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的那场车祸里,活下来的,不过是一具没有感觉的躯壳。
他推着

椅来到一楼客厅的窗户旁。
窗外的花台里原本种着母亲最喜欢的花

,如今早已

涸成一盆死寂的焦土,陆霄随手将瓷杯里剩下的半杯水放在花台边缘,眼神空

地望着那片黄褐色。
他不知道这样的

子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目标,没有希望,没有陪伴,只有永无止境的漫长旱季,和这双不受控制的双腿。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窗外突然刮过一阵燥热的风,风声夹杂着某种极其微弱的振动声,划

了客厅里像死一般的寂静。
陆霄眉

微皱,转过

看向落地窗外的枯土。
在那片

裂的黄土边缘,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微弱地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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