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蝉鸣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从槐树梢上往下淌。?╒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午后的镇子热得发昏。青石板被晒透了，蒸出一层眼可见的白气，连墙根下趴着的黄狗都翻了个肚皮，舌伸得老长，喘得像在数子。

    林澜挑了个街角的凉棚摊子，位置选得讲究——背靠老槐树，顶是竹篾编的棚顶，三面透风，正对着她来时必经的那条巷。

    摊主是个胖婶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一桌子东西：一碗冰镇酸梅汤，碗壁挂着细密的水珠；一碟切成薄片的冰凉糕，上浇了红糖汁和碎花生；两碗绿豆沙，搁在竹筒里，筒底垫着碎冰，是从镇外冰窖里凿来的，金贵得很。

    还有一小碟子杨梅。紫红的，个不大，颗颗饱满，酸甜味隔着半尺就往鼻子里钻。

    林澜拈起一颗杨梅丢进嘴里，酸得眯了一下眼，随即靠在竹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他今天穿得随意。

    一件半旧的靛蓝薄衫，领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晒成蜜色的皮肤。

    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缠着一根黑绳，系了颗不知从哪个摊上顺来的木珠。

    看上去就是个赶集的年轻闲汉。

    约叶清寒的帖子是今早让苏晓晓转的。

    帖子上写得正经——“有要事相商，午后未时，镇南槐树下，务必准时。”

    落款甚至盖了个像模像样的私印。

    至于“要事”是什么，帖子上没写。

    林澜咬着杨梅核，舌尖把它翻来覆去地转，眼睛却一直盯着巷。

    他袖中还藏着一样东西。

    叠得整整齐齐，用防水的油纸包了两层，外又套了一只储物袋。

    那东西是他花了整整三天，跑了两个镇子、托了一个做绸缎生意的散修，才弄到手的。

    期间差点被布庄的老板娘当成登徒子赶出去——一个大男，对着那种衣裳比比划划，还问“有没有再少一点布料的款式”，换谁都得报官。

    扇子摇着摇着，巷的光影动了。

    先是一线极淡的、几乎融进光里的剑气波动——这是叶清寒的习惯，走到任何陌生地方之前，剑意会先她半步抵达，像猫的胡须，探一探四周有没有异样。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稳，鞋底踩在晒烫的石板上，节奏不疾不徐。

    叶清寒从巷走出来。

    今热，她难得没披斗篷。

    一身素白的薄衫长裙，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细带，孤尘照旧背在身后。

    发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被热风吹散，贴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白得有些过分。

    她一眼就看见了槐树下那个翘着腿摇扇子的。

    脸别了一下，脸颊上飞过一抹几乎不可见的红。

    然后继续走过来。

    走近了，看见满桌的冰碗凉糕，又看见林澜那张写满“我在等你夸我”的脸，她的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要事。”她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平的，把那两个字念得像验尸报告。

    “对，要事。”林澜把那碗冰镇酸梅汤推到她面前，碗沿的水珠蹭过桌面，留下一道湿痕，“先喝凉的，别中暑了。金丹修士中暑传出去不好听。”

    叶清寒没接话，但端起了碗。

    酸梅汤的一瞬，她睫毛颤了一下。

    冰的，酸的，甜味压在最底下，收时才慢慢泛上来。

    摊主婶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乌梅熬得透，桂花搁得恰到好处。

    她喝了两，放下碗，看着他。

    等着。

    林澜又往嘴里丢了颗杨梅，慢条斯理地嚼完，把核吐在碟子边上。

    “清寒啊。”他开了，语气像拉家常。

    叶清寒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喊全名的时候，通常没好事。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哪件。”

    “就是那件啊。”林澜的扇子合起来，点了点桌面，笑容诚恳得令警觉，“你答应做我一个月的剑侍。子我算过了——中间因为青木秘境、赵家之变、还有后面各种七八糟的事，前前后后扣掉，还差几天没当完呢。”

    叶清寒握着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粗瓷碗壁上的水珠被她捏得顺着指缝滑下去。

    “……那是在你胁迫之下——”

    “哎，话不能这么说。”林澜摊手，“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而且什么叫胁迫，那是作为我把那颗九转紫金丹让给你的换。何况你是长老，长老说话不算数，传出去多不好。”

    “林澜。”

    “在。”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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