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
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瞬,她浅灰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陌生的东西。
像是把一件刚拿到手还没焐热的珍宝,第一次拿出来给

看。

修懵懵懂懂地抱紧孩子,用力点

。
林澜从储物戒里倒出所剩不多的丹药,分给伤员,又把赵家据点里缴获的两张避魔符拍进青云观汉子手里:“护着凡

走。路上遇到逃难的,能带就带。”
汉子捏着那两张符,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朝两



一揖,揖到底:
“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林澜已经转身,朝着西南魔烟最浓处走下高地。风把他的答话吹回来,很淡:
“青木宗,林澜。”
七名溃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青木宗。
那个被满门灭尽、除名了的宗门。
天剑玄宗封山不出的今

,报出这个死去宗名的

,正朝着所有

逃离的方向,走进去。
夜昙跟上林澜,与他并肩。两道身影一灰一青,渐渐没

翻涌的黑烟。
高地上,那个被托付了孩子的

修抱着怀中温热的小身体,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忽然发起狠来似的抹了把脸,朝同伴嘶声喊道:
“愣着

什么!没听见吗——护着凡

走!”
“

家两个

都敢往里走,我们连往外送个孩子都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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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这条路,是拿命铺出来的。
出了

葬岗高地,魔烟便再没有薄过。
它齐胸

,油亮亮地流淌,每一步踏进去,脚踝都要被那些藏在烟里的东西缠一下——有细如发丝的黑藤,有半融的、说不清曾是

还是兽的东西,有从地缝里探出来的、指

似的黑色

芽。
林澜在前。
他不再压制天魔木心了。
压不住了。
到这个地方,魔气浓到连呼吸都是紫黑的,再压,就是拿自己的经脉去硬扛整片天地的重量。
于是他索

放开一线——让木心与外界的魔气对流,以吞化取代抵御。
皮

底下的魔纹爬满了他半边身子,右眼的瞳孔泛起隐隐的紫芒。
他借着这

魔气催动《枯荣转换》,右臂时而木质化如铁,一剑一剑地为两

劈开血路。
夜昙在侧后半步。
她卸下了所有多余的负担——包袱丢了,只留匕首和身法。
魔纹在她袖

、颈侧幽幽泛光,那是林澜当初渡给她的魔气,此刻竟成了护身的甲。
她像一片被风卷着的灰影,专拣林澜劈不到的死角,匕首起落之间,无声地割断每一根想缠上他脚踝的藤。
两

靠着心楔,连成一体。
林澜承受正面,夜昙清剿侧翼;他一个念

动,她的匕首便到;她一处险,他的剑气便回。
魔气在两

之间流转,一个吞化,一个宣泄,彼此为对方分担着那

要把

拖进疯狂的洪流。
他们杀过一片“

林”。
那是十几具站着的死者——被藤蔓从脚底贯穿、钉在原地的逃难乡民,魔烟从他们空

的

鼻里进进出出,让尸身发出模仿活

的呓语。
林澜没有停,一剑一剑地劈断藤蔓,让那些尸身软软地倒进烟里。
夜昙替他挡下了从背后骤然

起的三根尖藤,匕首


的闷响里,她的肩

被划开一道新的血

。
他们杀过一

“血井”。
井里翻涌着染黑的泉水,水面上浮着无数张开合的黑花,每一朵都在用不同的声音哭喊。
井底伸出一条足有水缸粗的母藤,兜

朝两

卷来。
林澜催动木心,以魔气引魔气,竟让那条母藤在半空中扭转了方向,反手将井

周围的小花绞成了齑

。
可代价是他当场

出一

黑血,右眼的紫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夜昙一把扶住他晃动的身子,把一枚辟秽丹硬塞进他嘴里:“还有多远。”
“快了。”林澜咽下丹药,抹掉嘴角的黑血,“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是青木宗的地界了。”
他能感觉到。
越往前,那种“回家”的错觉就越强烈——木行地脉的总枢在召唤体内的木心,魔气在召唤木心里寄宿的天魔,两

力量在他丹田里撕扯,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他们终于翻过了那道梁。
梁的另一侧,是一片焦黑的谷地。
断壁,残垣,烧塌的殿基——青木宗的旧墟静静躺在紫黑的烟海里,像一具巨大的、被开膛

肚的尸骸。
而在旧墟的最

处,青灵泉眼的方向,一道比听雨楼那道更粗、更亮、更狰狞的紫黑气柱,正冲天而起,与天上的裂

遥遥相接。
真正的震源。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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