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仍带着颤,却比先前清亮了许多。

阵之法,是夜昙看出来的。
“荧光瘤。”她伏在一块断岩后,浅灰的眸子扫过母藤

茧上那几十个搏动的紫色鼓包,语速快而冷,“不是装饰。斩断根须时,是它们先亮,藤才愈合。它们是‘心’——供能的节点。”
林澜顺着她的判断,闭目以天魔木心细细感应了一息。
木心传来的悸动印证了她的话——那些瘤,是母藤将地脉魔气转化为血

的枢纽。
而其中最大的一颗,就嵌在原本裂缝


的正中央,如同一颗镶在门锁上的眼珠。
“斩瘤,藤就没了愈合的力。”林澜睁眼,“但瘤一受创,全部根须都会疯。谁近身斩瘤,谁就要在几百条倒钩里过。”
“我去。”夜昙说。
“你灵力见底了。”
“所以才是我去。”她把匕首倒转,语气平得像在报账,“瘤壳软,不需要灵力,需要准。全场只有我能在根须缝里走完这段路。你们两个——”她看了看林澜,又看了看叶清寒,“负责让根须疯得有规律。”
计划粗糙得近乎自杀。可没

提出更好的。
崖顶,那个领

的少年弟子——后来他们知道他叫沈原,剑心堂三代弟子,筑基初期——听完叶清寒简短的传音,脸白了白,随即咬牙点

。
“七星阵改‘锁形’!”他回身冲同门喊,声音发劈却字字用力,“跟晨练一样!陆师妹守天枢位——你的手不方便,只守不攻!其他

,剑气全往叶师姐指的地方压!”
战斗从叶清寒的第一剑开始。
她不再试图斩断根须——斩不完的。
她的剑走了另一条路:银白紫黑

织的剑气如一张网,缠、挑、引。
孤尘过处,成片的根须被那

同源的魔气激怒,疯了一样追着她的剑光反扑。
她且战且退,把母藤的怒火一层层地引向左侧崖壁。
林澜在右侧。他没有力气挥剑了,他

脆不挥。他将掌心贴上一根垂落的母藤支蔓,放开天魔木心的气息——
木心的搏动顺着藤蔓逆流而上。
那一瞬间,半片

茧“迟疑”了。
母藤认出了这

气息,认出了这颗曾与它同眠于地底千年的心。
根须的攻势

了半拍,几十条倒钩

器茫然地转向林澜,不攻,不退,像一群突然听见故主唤名的猎犬。
“疼就疼这一下。”林澜低声说,不知是对藤,还是对自己。
半拍的迟疑,就是全部的空隙。
灰影从断岩后掠出。
夜昙的身法在这一刻回到了她的巅峰——不靠灵力,只靠十几年死士营磨出来的、刻进骨髓的步法。
她在倒钩根须的缝隙里穿行,肩

擦过

器闭合的锋刃,腰身从两条绞杀的支蔓间旋过,每一步都踩在根须搏动的间歇上。
匕首起落,一颗,两颗,三颗——荧光瘤在她刀下无声地

裂,紫色的浊

泼溅在她的夜行衣上。
母藤终于疯了。
整个

茧剧烈地痉挛起来,所有根须放弃了叶清寒和林澜,遮天蔽

地朝茧心那道灰影卷去——
“压住——!!”
崖顶,沈原的吼声劈了音。
七道剑气,参差不齐、

浅不一地砸了下来。
有的剑气歪了,有的半途就散了,那个吊着左臂的陆师妹一剑挥空,急得直接把剑鞘也掷了下去。
可七道剑气汇在一起,偏偏就在夜昙

顶三尺,织成了一面漏

百出、却真真切切存在的剑幕。
根须撞进剑幕,被迟滞了一息。
一息,够了。
夜昙从藤影里翻身而出,反手一刀,捅进了门锁正中那颗最大的荧光瘤。
瘤体炸裂。紫光熄灭。
失去了供能之心的母藤,像一只被抽了脊骨的巨兽,整个

茧以

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灰、蜷缩。
缠死


的合抱粗藤成片地脆化、崩解,簌簌地垮塌下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
灰烬散尽处——
那道裂缝,重新露了出来。裂缝

处,幽幽的紫光一明一灭,与林澜胸

的搏动遥遥相应。
秘境,开了。
——
灰烬散尽之后,崖间一时安静得只剩众

的喘息。
七八名玄宗弟子顺着垂下的绳索攀到崖底。方才在上面尚能勉强维持剑阵,此刻双脚真正踩到地面,才有

膝盖一软,险些直接坐下。
叶清寒没有立刻看他们。
她先走到夜昙身边,确认她肩

的伤只是皮

撕裂,又替林澜探了一次脉。确定两

暂时没有

命之忧后,她才收剑回身。
沈原已经走到近前。
少年额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一半,剑穗也在方才的

战中扯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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