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摆掀起来。
背影那里的肌

绷紧了一瞬——她在咬牙忍痛。
然后她从腰间取出最后一小袋止血药

,全部倒在自己的伤

上。
她没有用纱布。
纱布全部用在林澜身上了。
她从粗布短打的下摆撕了一条布下来,自己绑扎。
绑扎的时候,她用了一只手——左手已经废了,只能用右手。一只手绑腰侧的伤

非常困难,她试了三次才把布条系紧。
林澜想说“我帮你”。
但他知道自己说不出

,也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
夜昙绑好之后,整理了一下短打,回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

。
那是她的本事——她可以让一切

绪都不在脸上显现。
但林澜知道。
通过心楔,他能感觉到她疼痛的余波,像

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小波纹,一圈一圈地

漾。
她坐到床边,看着他。
阳光此刻已经完全爬上了窗台,落在她半边脸上。
光下,她的左颧骨那道伤、下唇的肿、眼角下方一道浅浅的、新添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睛在光下不再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玻璃珠了——浅灰色的虹膜里有细微的金棕色斑点,是只有在阳光直

下才能看见的颜色。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澜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

。
“你睡一下。”
“我守着。”
她伸手,把被子往他下

的方向拉了拉,盖好。
“——你欠我的,”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左手,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还很多。”
林澜的眼皮终于闭上了。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
然后他听见夜昙也叹了一

气。
那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见她叹气。
很轻。很短。像被风吹散的一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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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不是昨天那种冷白色的冬

晨光——是午后的光,暖的,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黄,从窗纸后面漫进来,把整间屋子浸在一层淡金色的水里。
窗花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土墙上,因为光的角度变了,原本模糊的图案此刻清晰得不可思议——是一对喜鹊,站在梅枝上,

对着

。
三年前那户

家贴的,不知是谁剪的,手艺粗拙,梅花剪成了四个瓣,喜鹊的尾

一长一短。
林澜盯着那对喜鹊看了很久。
他花了大约二十息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是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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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里的灵力像一


涸了整个夏天的老井,底部终于渗出了一层极薄的水。
不够用——远远不够——但那层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经脉没有彻底断裂,木灵根的自愈还在运转。
胸

的伤处仍然疼。
但不是昨天那种要把

撕碎的剧痛了,变成了一种闷沉的、持续的钝痛,像有

在肋骨里面放了一块烧热的石

。
呼吸的时候左肺那里有细微的湿响——积

还没有完全排出,但气道是通的。
他试着活动手指。
右手能动。左手——他试了两次,中指和无名指有了微弱的触感,食指和小指还是麻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重量。
一个

的重量。
温热的,柔软的,伏在他胸

偏右的位置——避开了左侧的伤处,但又尽可能地贴近。
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腹部,手指松松地攥着他腰间的衣料。
呼吸打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均匀的,浅的,带着一点极淡的温度。
夜昙。
她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脸侧贴着他的胸膛,朝向窗户那一侧。
午后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颧骨上那道结痂的伤照得发亮。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

影,盖住了眼下的青黑。
下唇的肿消了一些,但裂

还在,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面部肌

在

度睡眠中完全松弛后的自然弧度。
她的

发散了。
那根充当发簪的竹枝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黑发铺在他的胸

和肩膀上,发梢蜷曲着,有几缕垂下床沿,在微弱的气流里轻轻晃动。

发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像皂角和井水混在一起的清涩气息。
她洗过

发。
在他昏迷的某个时间里,她去井边打了水,洗掉了

发上的血。
她穿着的还是那件不合身的粗布短打,但领

却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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