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
白汽在耳房里升腾,把那半截蜡烛的火苗熏得忽明忽暗。
“水好了。”他站在耳房门

,对院里的夜昙说,“你先。”
夜昙坐在桃树底下的石墩上,正在用一块磨石蹭她那把匕首。听见话,她抬起

。
“你伤重。”她说,“你先。”
“我这身伤见不得水。”林澜指了指胸

,“得擦。你先泡,泡完了我再进去擦一擦就行。”
夜昙没再争。她收了匕首,站起身,往耳房走。走到门

,她停了一下,回

看了林澜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澜读懂了。
——昨晚的事。
从早上到现在,两个

谁也没提那个。
喝粥、赶集、做饭、吃饭,一整天都在那些细碎的、温热的

常里打转,仿佛昨夜月光下的那一场缠绵从未发生过。
可它发生过。
它就藏在两个

之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的缝隙里,像窗台裂缝里那只糖猫,谁也没去碰,但谁都知道它在那儿。
夜昙进了耳房,带上了门。
——
林澜坐在院里的石墩上等。
夜空很黑,没有月亮,只有零星几颗星。耳房的木门关着,里

传来“哗啦”的水声——她进了水桶。然后是很长一段安静。
林澜能想象出来。
她大概不是在泡澡。
她是在洗——快、利落、不

费水,像完成一项任务。
死士营不会教

享受热水。
一个泡在桶里放空发呆的刺客,活不过第二次任务。
可是过了一会儿,那水声停了。
很久,没有动静。
林澜竖起耳朵。耳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一声水珠从桶沿滴落的“嗒”。
她……是不是在泡着?
林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如果她真的在那只

木桶里泡着、放空、什么也不做——那就好了。那是她应该有的、却从来没机会有的东西。
又过了一阵,耳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白汽从门缝里涌出来。
夜昙站在门

,墨灰色的劲装重新穿好了,但

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落在那道从衣领里探出来一点的魔纹上。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有点红——不是早上喝粥那种淡淡的红,是热气熏出来的、均匀的红,让她那张永远冷着的脸难得有了点活气。
“好了。”她说,“水还热。你……”
她顿住了。
林澜站起来,往耳房走。走到她面前,两个

在那道门

的白汽里,离得很近。
很近。
近到林澜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热水的

气,混着她皮肤本身那点很淡的、说不清的气息。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浅灰色的瞳孔在白汽和摇曳的烛光里,显得有点湿,有点软。
气氛,就是在这一刻变的。
整整一天,那点藏在缝隙里的东西,被这道门

的白汽、这盏摇晃的烛光、这一身水汽未

的距离,一下子勾了出来。
夜昙没有让路。
她应该侧身让开,让林澜进去。
但她没有。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双向来

确、向来冷静、向来什么都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点点的茫然,一点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昨晚她还了手。还得十足十。在月光下,她用她那把“匕首”一样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把他

到喘不过气。
可是现在,在这道白汽弥漫的门

,那把匕首软了。
不是技巧,技巧她有的是。
是别的。
是一种被一整天的“下次”、“刚好”、“鱼刺我帮你挑”泡软了的东西。
是她蹲在灶火前说“现在这个火在炖汤”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暖。
是她把糖猫

在窗台上时,那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留住什么的冲动。
“林澜。”她开

,声音比平时低,混在水汽里,“昨晚……”
她说了两个字,停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死士营没教过她怎么谈论“昨晚”。
任务复盘里没有这一项。
她想说点什么,关于昨晚,关于那场以双修为名的

融,关于她在他身下第一次溢出的那声没有词的气音——可她找不到词。
她那十八年攒下来的、

确而高效的语言系统,在这件事上,彻底失灵了。
于是她只能站在那儿,湿着

发,红着脸,看着他,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悬在两个

之间的白汽里。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嗒”地一声,砸在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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