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轰”地腾起一团白汽。
汤滚了,

白色一点一点地泛上来。
她站在灶台边没走,看着那锅汤,白汽往上冒,熏在她脸上。
“火。”林澜说,“帮我看着火,要稳,不能太旺。”
夜昙蹲到灶

前。
添柴这件事,她做得比叶清寒当初强多了——她对“控制”这件事有天生的

确。
两根柴,架空,让火从中间走。
火舌舔着锅底,稳稳的,不大不小。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映成了暖色。
她就那么蹲着,抱着膝盖,看火。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忽然开

:
“以前在死士营,”她的声音混在柴火的噼啪声里,很平,“也烧火。”
林澜切饼子面团的手停了一下。
她极少主动说死士营的事。
“烧什么?”他问,语气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一只停在枝

的鸟。
“尸体。”夜昙说,“考核不过的,烧掉。

值的

烧。”
灶房里静了一瞬。只有汤滚的“咕嘟”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火要旺,”她继续说,还是那个平平的语调,“烧得快,没味道。烧完了把灰扫进坑里。那时候我就想,火这个东西……”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只会烧。烧什么都一样。”
林澜没说话。他把面团拍成饼,贴在锅边上。
“但是,”夜昙看着灶膛里的火,那点火光在她瞳孔里跳,“现在这个火,在炖汤。”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好像这就是全部了。
火只会烧,烧什么都一样——烧尸体是它,炖鱼汤也是它。
可是不一样的。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她蹲在这个灶

前,被这团火烤得脸颊发暖,鼻子里全是

白色鱼汤的鲜香和饼子贴在锅边烙出来的麦香,她知道不一样。
林澜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灶火前的背影。
墨灰色的劲装,瘦削的肩,那道藏在衣领下的魔纹。窗台裂缝里那只糖猫被屋里的热气熏得微微发亮,琥珀色的光落在她

顶。
“夜昙。”他说。
“嗯。”
“以后这个灶,归你看火。”他把最后一个饼子贴上锅边,“我掌勺,你看火。分工定了,不许反悔。”
夜昙没回

。
但林澜看见她抱着膝盖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根习惯

缠绕的细线动了动——她下意识地想去缠,缠到一半,停了。
然后她把那根线松开了。
“……嗯。”她说。
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落下去的地方,比平时软了一线。
汤在锅里滚着,

白的,翻着萝卜片。
饼子在锅边一点一点地鼓起来,烙出焦黄的壳。
院子里,老桃树的影子慢慢移过青石板,移过门槛,移进灶房,和灶火的光叠在一起。
夜昙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不大不小,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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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还是摆在桃树底下。
那只当桌子的石板,架在旧木箱上,被林澜用湿布擦了擦。
一砂锅

白的鱼汤居中放着,热气往上冒,萝卜片在汤里浮浮沉沉;旁边一摞烙得焦黄的饼子,还有早上买的那罐甜面酱,搁在一边。
两只粗瓷碗,两双桃木削的筷子。
阳光已经爬到

顶,桃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正好罩在木箱上,凉荫荫的。
两个

对坐着。
“尝尝。”林澜给她盛了一碗汤,把萝卜片多捞了几片进去,“看这次咸不咸。”
夜昙端起碗。
这次她没急着喝。她先吹了吹——又是那个新学会的、吹凉的动作——然后小

地抿了一下汤。
林澜盯着她的脸。
她的眉

没动。
“……怎么样?”
“不咸。”夜昙说。
林澜松了

气,刚要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刚好。”
就两个字。但林澜端着碗,愣了一下。
“刚好”这个词,从夜昙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夸奖都重。
她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捧场,她说咸就是咸,说淡就是淡。
她说“刚好”,那就是真的刚好。
“那是。”林澜咧嘴笑了,掩饰着那点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得意,“我亲手炖的。”
“火是我看的。”夜昙说,捞了一片萝卜放进嘴里。
“……”林澜顿了下,“行,有你一半功劳。”
“一半。”夜昙重复了一遍,似乎很满意这个分配,低

继续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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