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澜看着她。
“……怎么样?”
“咸了。”她说。
林澜:“......”
“葱也多了。”她又补了一句,舀第二勺。
“……那你还吃这么快。”
“不

费。”夜昙说。
但林澜注意到,她吃的速度,确实比平时慢。慢到那勺粥在她嘴里能多停一息。慢到她尝得出咸,尝得出葱多,尝得出豆腐煮老了一点点。
这就够了。
林澜也舀了一勺,确实咸。他做饭的手艺这半年大半都用在熬命上了,调味全凭手感,手感这东西在逃亡里是练不出来的。
两个

就这么对坐着喝粥,谁也没急着说话。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老桃树的叶子“簌簌”地响,又“啪嗒”落下来一颗昨夜积的水珠,正好砸在夜昙的碗沿上。
她瞥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喝。
“今天,”林澜先开了

,语气随意,“还得去镇上一趟。”
“买什么。”
“盐。”林澜舀着粥,“昨天那点盐快用完了。还有……”他想了想,“再买点别的调料。我这粥确实咸了,下次少放点盐,多放点别的,应该能好一点。”
“还有下次?”夜昙抬眼看他。
林澜也看她。
“嗯。”他说,“伤还没好全。你说的,养好了再说。”
夜昙没接话。
她低下

喝粥,但林澜看见她的耳根——清水镇早晨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那向来没什么血色的耳根,泛起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
不是害羞。她不会害羞,死士营不教这个。
是别的。
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被“还有下次”这四个字勾起来的、一点陌生的暖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点暖意,于是只能埋

喝粥,假装那是被热粥烫的。
风又吹过来。
“昨天馄饨摊上,”林澜忽然说,“老板娘说,镇东

有个集,比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大些,逢三逢六开。今天初六。”
“所以呢。”
“集上东西全,”林澜说,“盐、酱、菜、布……什么都有。我想去看看。”
夜昙舀了一片豆腐。
“封锁修为,”她说,提醒他,“你身上有伤,灵力别引动。听雨楼和赵家的

还在搜,集市

多,鱼龙混杂。”
“我知道。”林澜笑了笑,“我们就是两个落魄的、刚成亲不久的小夫妻,男的伤了腿——”他顿了顿,“伤了胸,

不了重活,

的

明,管着家里的钱。去集上买点过

子的东西。”
夜昙的勺子停了一下。
“……成亲不久的小夫妻。”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听不出

绪。但她看着碗里的粥,看了有两息。
“编的。”林澜说,“出门在外,得有个说法。不然两个来历不明的

住在镇上,迟早惹眼。”
“……嗯。”夜昙低下

,“有道理。”
她又喝了一

粥。这一

,她没说咸,也没说葱多。
她只是喝完了,然后把碗里最后那点粥底,连着那几粒沉底的米,都舀

净了——这是死士营的规矩,不

费。
但今天她舀这最后一

的时候,比平时慢。
慢到林澜以为她还想说点什么。
但她没有。她放下碗,抬起

,浅灰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看着他。
“集市。”她说,“什么时候走?”
“吃完就走。”林澜把自己碗里的粥也喝完了,“早点去,

少。”
桃树上的水珠又落下来一颗,这次落在那

空砂锅里,“叮”地响了一声。
夜昙站起身,去收拾两个空碗。她端着碗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

。
“林澜。”
“嗯?”
她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浅灰色的瞳孔里那点东西动了动——像昨夜月光下,那两枚磨亮的银币底下透出来的颜色。
但最终,她只是说:
“下次粥,盐放半勺就够了。”
说完,她端着碗,转身进了灶房。
林澜坐在桃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后,胸

那道还没好全的疤,在晨光里,忽然不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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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东

的集,比林澜想的还要热闹。
天刚亮透,集市已经摆开了。
一条不长的土街,两边挤满了摊子,竹筐、木板、

席往地上一铺,就是一摊。
卖菜的、卖

的、卖布的、卖针

线脑的,还有挑着担子穿梭的货郎,铜铃“叮当叮当”地响。
吆喝声、讨价声、孩子的哭闹声、

鸭被装进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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