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粥里慢慢化开,给粥汤染上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没有勺子。
夜昙翻遍了灶台也没找到勺子。最后她折了两根桃树枝,用匕首削去树皮,削平一

,权当筷子。
两双桃木筷。新削的,还带着木

的清香。
林澜靠着桃树坐下来。树

的粗糙树皮隔着衣衫硌着他的后背,但这种硌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至少说明他还能感觉到疼。
夜昙在他对面坐下。
两

之间隔着那块青石板,石板上两碗粥,热气袅袅地往上升,在午后的斜光里变成两缕金色的烟。
林澜端起碗。
碗沿烫手。他换了个姿势,用指尖捏着碗底,凑到嘴边吹了吹。粥面上的荠菜碎末被吹得往一边漂,露出下面黏稠的米汤。
他喝了一

。
咸的。甜的。还有一

说不清的苦——荠菜的苦,很淡,藏在米香和红糖的甜味底下,要仔细品才能尝出来。
不好喝。
米是陈米,有霉味;黄花菜泡得不够久,嚼起来还有点硬;红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和黄豆酱的咸味打架。
但是热的。
这一

热粥顺着食道滑下去,落进胃里,像一块烧红的炭丢进了冰水。
胃壁痉挛了一下,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那点微薄的热量。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正经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昨天?
前天?
在赵府那场宴席上他只动了几筷子做样子,再往前……
他又喝了一

。
这一

比第一

好。胃已经适应了,不再痉挛,只是温顺地接纳着。米汤的黏稠感裹住舌

,把嘴里残留了两天的血腥味和苦味一点点冲淡。
对面,夜昙也在喝粥。
她喝粥的方式和她做所有事

一样——安静,高效,不

费。
碗沿贴着下唇,小

小

地抿,每一

都刚好不会烫到嘴。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她喝得很慢。
比她平时进食的速度慢了至少三倍。
她在品。
不是品味道——陈米粥能有什么味道——她在品别的东西。那种坐在阳光下、面前有一碗热粥、对面坐着一个活着的

的……感觉。
她没有这种记忆。
死士营里吃饭是站着吃的,限时半刻钟,超时就没有。
食物是冷的糙米饭团和一碟咸菜,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
吃饭不是享受,是补充燃料。
和磨刀、上油、检查暗器一样,是维护工具的必要步骤。
而现在——
阳光晒在她的膝盖上,暖融融的。
桃树的影子在石板上晃,风一吹,枯叶的影子就从她的碗沿上滑过去。
远处有狗叫,更远处有小孩笑。
粥碗捧在手心里,热度透过粗陶传进掌心的每一条纹路。
对面的

在慢慢地喝粥,喝几

就停下来喘一会儿,然后再喝。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时不时地抬起来,看她一下。
不是审视,不是算计,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目光。
就是看。
像在确认她还在。
“咸了。”林澜忽然说。
夜昙抬眼。
“酱放多了。”他说。
“……嗯。”
“下次少放一半。”
“下次”这个词落进午后的空气里,轻飘飘的,像桃树上掉下来的一片枯叶。
夜昙低下

,继续喝粥。
但她端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下次”。
这个词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几乎不存在。
刺客没有“下次”。
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
她从不为“下次”做任何准备。
可他说了。
说得那么随意,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明天还会坐在这里,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
好像这个

败的小院、这棵半死的桃树、这块充当饭桌的青石板,是一个可以一直回来的地方。
她没有回答。
但她把碗里最后一

粥喝完了。
碗底


净净,连米粒都没剩一颗。
巷子里的豆腐摊贩又经过了一趟,吆喝声从墙外传来:“——豆腐嘞——老豆腐——”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在屋顶的瓦片上弹了一下,落进院子里。
林澜放下碗。
“明天,”他说,“买块豆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夜昙,而是看着院墙外面那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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