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那层雾不厚，却足以让林澜的廓在夜昙半睁的视线里变得有些模糊——他侧坐在浴桶外沿的矮凳上，上半身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衣襟松松散散地敞开着，露出左侧胸骨到断肋处缠着的粗布绷带。

    绷带边缘渗出极淡的血色，已经涸发褐。

    他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浴桶边沿，末梢被水汽打湿，黏在他的颈侧。

    夜昙的目光在他的绷带上停了半息。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

    不是因为害羞——虽然此刻她体内泛起的那种陌生的温热确实让她不知该如何处理——而是因为她看见那道伤的瞬间，心里涌起了一种她同样陌生的绪。

    那种绪让她的胸比药力抵达时还要紧一分。

    “你……”她的声音仍然低哑，“……也受伤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

    这是一个陈述。

    而这个陈述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内心产生某种细微的震动——因为这意味着她的意识在自身剧烈的生理反应之外，还能分出一部分去关注他。

    这在过去的她身上，是不可能的。

    过去的她，只关注任务目标、报酬金额、撤退路线。

    林澜低看了一眼自己的绷带，然后又抬起看向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伤。”他的语气很轻，“你的况更要紧。”

    他说着，右手从水里抬起来，用指尖在她的锁骨下方虚点了一下——不是真的触碰，而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让掌心的灵力从那里进。

    “……药力现在走到这里。”他的指尖缓缓向下移动，沿着她的胸骨中线，“再往下走一寸，就会遇到被冻得最的那一段。”

    他的指尖在她双之间的那个位置停住了。

    距离皮肤约半寸。

    夜昙能感觉到那半寸的空气里流淌着他的灵力——橘黄色的、温暖的、带着木属特有的柔韧。

    那灵力让她胸骨正中的皮肤起了一层极细的皮疙瘩。

    “……普通的药力走不进去。”林澜继续道，声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绪，像是在陈述一件战术事实，“需要一个引子。需要你体内的血脉被调动起来——心跳加快、气血涌动——才能把药力推进去。”

    他顿了一下。

    “双修。”他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浴桶里的水面泛起了一圈波纹。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夜昙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身体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她并不是不懂这个词。

    作为听雨楼的刺客，她听过太多关于修士间“双修”的传闻，但她对“双修”这件事的认知，一直停留在“以体为媒介换灵力”的工具层面。

    但林澜说出“双修”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那语气里没有算计，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在任何一个提出过类似要求的身上听到过的——犹豫。

    “……我不会勉强你。”林澜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继续用灵力外引，只是会慢一些——可能需要三到五天，你才能恢复到可以行走的程度。如果用双修，今夜之内你能恢复半数伤势。”

    他把选择权给了她。

    这比他刚才说的那些更让夜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动了一分。

    她的意识在水雾中飘浮了几息。

    她想起自己几乎濒死之前留下的那些关于雇主的话。

    她想起自己离赎身还差七万零四百二十六灵石——她修正了一下，扣除这一次的任务报酬，现在是六万七千四百二十六。

    她想起林澜几天前在客栈里对她说的那句“跟我走”。

    她想起自己从未真正感受过的、属于活着的这些东西。

    水面在她的呼吸下微微起伏。

    “……以什么方式。”她终于开，声音比之前更低，“具体……怎么做。”

    这是刺客式的询问。

    她需要明确的、可作的、可量化的步骤。

    她需要知道——在她把自己的身体付给这件事之前——每一个环节会发生什么。

    林澜的眼神在水雾中柔和了一下。

    “我进水里。”他说。

    “……我坐在你身后。”

    “……你靠着我。”

    “……我会先用灵力引导药力走完你任脉和冲脉的通路。这个过程中你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可能比刚才更强。你不需要压抑，越放任反应越好，反应越强，血脉流动越快，药力推得越。”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没有躲闪。

    “然后我会从后面抱着你，用更直接的方式。”

    “……你体内冻结的那些血脉，需要有一个来自外部的、灵力充足的生命作为补给源。我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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