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修士愣了一下,勉强笑着回敬了一杯。
“这位兄台,”林澜凑过去,满脸热络,“哪个宗门的?我碧波宗的陆鸣,久仰久仰——赵家这酒不行啊,改天到我那儿,我请兄台喝好的——”
他的嘴在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他的眼睛在扇骨的

影后面,死死地盯着揽月阁二层那扇半掩的窗。
帘幕又被风掀起了一角。
这一次他看清了。
窗后那个

的手搭在窗框上,手腕处戴着一只镯子。
镯子的材质在逆光中辨不清楚,但形状很特殊——一条衔尾蛇,蛇身盘成一圈,蛇

咬着蛇尾,鳞片的纹路在逆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绛紫色微光。
那个颜色他见过。
在青木宗废墟外的山

上,夜昙的记忆碎片里残留着一个模糊的

廓——绛紫色衣袍,手持玉简,居高临下地观望。
那是一个他至今没有弄清身份的

。
而现在,同样的绛紫色出现在了赵府的揽月阁二层。
帘幕落下。
那只手缩了回去。
林澜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邻桌那个年轻修士碰杯。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语气里满是世家子弟的天真与张狂。
但他的后背已经微微绷紧了——不是紧张,是一种猎手在发现猎场里还有另一

猛兽时的本能反应。
棋盘上多了一个他看不清底牌的棋手。
---
宴席进

第二

。
赵伯渊的炫耀终于告一段落,下

们开始撤换杯盏,端上正式的酒菜。
热气蒸腾的灵兽

、秘法烹制的灵植羹汤、以及一壶壶年份不低于五十年的陈酿——赵家在排场上确实没有吝啬。
侍

们穿花蝴蝶般将菜肴端上桌,一盘松子鲈鱼恰好摆在林澜面前。
热油浇在鱼

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浓郁的酸甜香气混着松子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站在林澜右后方一步半位置的夜昙,原本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那

熟悉的香气飘来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鲈鱼上停顿了半息。
她想起了前些

子潜

赵家据点后,林澜也是这样点了一盘松子鲈鱼放到她面前。
那是她做杀手以来第一次违背铁律,一

一

地吃下了那大半条鱼。
而这

气味牵扯出的记忆更往

处坠落——远在她被丢进听雨楼的死士坑之前,远在她成为一件“兵器”之前。
那片模糊到边缘发黄的残像里,有高大威严的殿宇,有温暖的手掌抚摸过她的

顶,有

用银色的调羹舀起一块同样酸甜的鱼

递到她唇边,耳边响起带着宠溺的轻柔呼唤……
那究竟是谁?她到底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神识震

,让夜昙原本与周遭完美融合的呼吸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停滞,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肌

在瞬间绷紧。
斜对面,一名赵家暗桩已敏锐地察觉到气息变化,目光如冷电扫来,手掌隐隐按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就在夜昙惊觉失态、准备强行运转灵力压下心

悸动之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闯

了她的视线。
林澜没有转

看那个暗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懒洋洋地斜倚在太师椅上,用筷子在那盘松子鲈鱼腹部

准地挑出一块最鲜

、裹满糖醋汁的鱼

,转过半个身子,将那块滴着晶莹汁水的鱼

,直接递到了夜昙被黑布遮掩的唇边。
“本少爷尝着这味道不错。”他微微挑起眉,眼底浮现出三分醉意与七分戏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的暗卫听得清清楚楚,“来,小哑

,少爷赏你的,张嘴。”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随即有

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那个原本已起疑心的暗桩,眼中的警惕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不过是个色令智昏的

包纨绔。
夜昙彻底僵住了。
鱼

的热气氤氲在她眼前,甜酸的汁水摇摇欲坠。
如果在平时,这种胆敢对她越界的

喉咙早就被袖箭贯穿。
但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她对上了林澜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半点浑浊,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

邃、安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在通过心楔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她迟疑了半秒。林澜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甚至故意将筷子往前送了半分,木质的筷尖若有似无地隔着面纱轻轻擦过她微凉的唇瓣。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嘲弄的目光中,夜昙最终顺从地微微垂下眼睫,隔着黑色布带微微启唇,将那块温热的鱼

含


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盖过了周遭令

作呕的血腥与算计。
那一丝

世间的烟火气,顺着她的喉咙,一路暖到了那颗早已习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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