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金丹。

    而且不是初期。

    中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光朝林澜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

    淡到像是在看一只从面前飞过的蚊虫。

    然后就收回去了。

    林澜的心跳没有变化。

    他甚至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故意露出一种纨绔子弟看到大物时那种既好奇又怯怯的表——嘴微张，眼睛发亮，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去，用扇子挡着嘴跟身后的夜昙嘀咕：

    “那谁啊？好大的架子。”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周围三五步内的听到。

    几个路过的宾客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主。

    夜昙没有回应。

    她站在他身后，目光低垂，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在心楔的联结处，一条极其微弱的意识传了过来。不是语言，不是画面，只是一个方位感和一组数字——

    假山。东北角。三丈二。

    她在告诉他：假山东北角的位置，距离那个金丹中年三丈二尺。

    那是银针的最佳投距离。

    林澜用扇子遮着嘴角的弧度。

    他抬起，看向前院尽那座连接中院的月门。月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群贤毕至”**

    笔力遒劲，墨迹如新。

    一个赵家的管事从月门里迎出来，满面堆笑，朝着新到的宾客们拱手作揖。他的声音洪亮而油滑，在整个前院回：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我家老爷感念至！宴席设在中院揽月阁，还请诸位移步——酒菜已备好，老爷稍后便到！”

    群开始向月门移动。

    林澜收起扇子，进腰带里，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混流。

    经过月门时，他的肩膀几乎贴着门框——不是因为门窄，是他故意走歪的，歪到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这个角度让他的身体短暂地遮挡住了夜昙，而夜昙在那不到半息的遮蔽中，右手闪电般地在门框内侧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了一道凸起的灵纹。

    困锁阵的外延节点。

    位置和布防图上标注的完全一致。

    她的手缩回袖中，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两穿过月门，走进了中院。

    揽月阁是一座三层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下挂满了赵家的族徽灯笼——黑底金纹，一张牙舞爪的貔貅。

    阁前的空地上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致的杯盏和时令灵果。

    林澜扫了一眼座次。

    主桌在最前方，正对着揽月阁的正门。主桌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紫檀屏风，屏风上雕着“百兽朝凤”的图案，凤凰居中，百兽环绕。

    主桌上摆着七副杯盏。

    七个位置。

    赵家的核心物，都会坐在那里。

    包括赵元启。

    林澜的目光在主桌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

    他大大咧咧地挑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了一，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歪在椅背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就这灵果？还没我们碧波宗后山野生的甜……”

    夜昙站在他椅子右后方。

    不坐。暗卫不坐。

    她的目光透过低垂的眼帘，将整个中院的布局在几息之内扫描完毕——

    十二张宾客桌，每桌八。

    揽月阁一层敞开，二层半掩，三层门窗紧闭。

    阁顶东侧有一座八角钟楼，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咛声。

    钟楼的窗黑的，看不见里面的。

    但她知道那里有。

    金丹初期。神识覆盖三百丈。

    他们现在就在那个的神识范围之内。

    她的呼吸平稳如常，心跳不快，指尖距离袖中暗器柄部一寸八分。

    一切就绪。

    远处，揽月阁正门的帘幕被从里面掀开了。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管事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赵家家主——到——”

    ------

    管事的声音还在中院上空回，所有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揽月阁正门。

    林澜没有转。

    他靠在椅背上，用扇骨挑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碧玉葡萄，慢悠悠地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宾客的反应——谁站起来了，谁只是微微欠身，谁纹丝不动。

    这些细节比赵家家主本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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