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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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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第30/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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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叶姐姐好厉害!”

    苏晓晓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灶台另一侧,双手托着腮,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叶清寒,脸上的笑容毫无保留——那种属于十六七岁少的、不掺杂任何心机的纯粹欢欣。

    叶清寒转看了她一眼。

    然后迅速别开了视线。

    “……不过是添柴。”

    语气仍是淡的,但尾音翘了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像被风掀起一角的纸。

    苏晓晓没听出来,但林澜听出来了。

    那是叶清寒在高兴。

    只是她还不太习惯这种绪外露的方式,所以本能地用冷淡去遮盖。

    半年前她会遮盖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而现在,那层壳已经薄得藏不住底下透出来的光了。

    “水开了。”林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重新站回灶台前。“焯马齿苋,水里加一撮盐。过水之后捞出来过凉,不然颜色就暗了。你来。”

    最后两个字是对叶清寒说的。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前。铁锅里的水已经翻着大花,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拿起石板上的马齿苋,犹豫了一息——

    “直接放下去?”

    “对。散着放,别攥成一团。”

    叶清寒把马齿苋一棵一棵地放进沸水里。

    肥厚的叶片触及水面时发出“噗噗”的轻响,翠绿色的茎叶在翻滚的水中沉浮。

    她的动作仍然带着剑修特有的确——每一棵之间的间距几乎相等,水的角度都是同一个方向。

    但不再僵硬了。

    那种“不允许自己犯错”的紧绷感,在第二根柴成功添进灶膛的那一刻,悄悄松开了一点点。

    苏晓晓凑到她身边,踮着脚看锅里的马齿苋变色。

    “十息就够了,时间长了就老了,嚼起来像绳——我小时候第一次焯马齿苋就煮太久了,我爹吃了一说像在嚼他的鞋底子……”

    叶清寒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没有回应。

    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用沉默去隔绝这些声音。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那根削平的木棍——从林澜手里接过来的,棍身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一下一下地拨动水里的菜叶,听着身侧少清脆的嗓音和灶火的噼啪声织在一起。

    蒸汽把她鬓角的碎发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灰烬、油烟、骨汤的腥甜、松脂的辛辣——这些属于“凡间”的气味层层叠叠地附着在她月白色的衣衫上。

    从前在玄宗,她的衣裳永远只有一种味道:皂荚水浆洗后残留的、净到近乎虚无的冷香。

    那个叶清寒已经不见了。

    “时间到了叶姐姐。”苏晓晓扯了一下她的袖。

    叶清寒回神。

    她拿起竹篾编的笊篱——这也是苏晓晓教她认识的工具,前几月她还管这东西叫“那个带的勺”——把焯好的马齿苋捞出来,抖了抖水,放进旁边盛了凉山泉的陶盆里。

    碧绿的叶片沉清水中,颜色鲜亮得像一捧翡翠碎。

    “颜色留住了。”苏晓晓探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叶姐姐学得好快。”

    叶清寒用木棍在凉水里拨了拨马齿苋,确认每一棵都浸透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苏晓晓愣住的事——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极轻地碰了一下苏晓晓的顶。

    只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指尖触及发顶的瞬间就缩了回去,快得像是偷了什么东西怕被发现。

    “……多谢。”

    声音几乎被灶火盖过。

    苏晓晓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溢着蜜的月牙,颧骨上的酒窝得能盛酒。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抖了抖,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转身跑回去切她的石参——跑得太急,膝盖磕在了灶台的砖角上,“嘶”了一声,但回时脸上的笑一点没少。

    林澜靠在石窟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灶台的烟气从他身侧飘出去,融进废墟上方的天光里。

    叶清寒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在凉水盆里捞菜,腰线在月白衣衫下画出一道柔和的弧。

    苏晓晓蹲在她脚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石参应该切多大块。

    光从残的殿顶豁倾泻下来,落在两个身上,把叶清寒月白色的衣衫照出一层暖黄的绒光,也把苏晓晓发顶的碎发染成了透明的金棕色。

    像一幅画。

    不是那种挂在玄宗清心殿里的水墨——留白太多,冷得渗。

    有点像那种市井街巷的茶馆墙上会贴的年画,颜色浓烈,线条粗拙,灶火熏得纸面泛了黄,虽然还不至于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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