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几根骨

?
林澜的手指在树根上收紧了。
——刚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愣住了。
——把手按在他眉心上,感觉他从里面塌下去的那一下。你笑了。你还想起身去追那两个护卫,想杀了他们,想杀掉所有赵家的

。
——你不是不敢承认。你是还没习惯。
林澜的额

上开始渗汗。汗从鬓角滑下去,滴在树根上,被吸进去了,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
他停下来,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是我在想,还是它在想。
答案是他不知道。
那些念

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别的腔调,没有任何一个字听起来像外来的。
它们就是他自己的

气——他和自己讲道理时的那个

气,从七岁用到现在。
他分不清。
……
也就在这时,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
掌心底下那个东西自己翻上来的,像一

井里浮起一件旧物。
他看见一间他从没进过的石室。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面前跪着一个年轻

。年轻

穿青袍,脊背挺得很直,

发是黑的,脸上没有一道皱纹。
林澜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张脸。
那是师尊。比他现在大不了几岁的师尊。
老者把一枚令牌递过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青木宗掌门。青灵泉眼底下的东西,是我们世代的责任。它不能落

外

之手,更不能被放出来。”
年轻的陈青岳双手接过令牌。
“若有一

宗门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年轻的陈青岳没有立刻答应。
他跪在那里,捧着令牌,低着

,很久没有出声。久到老者叹了

气,抬手要去扶他。
然后他抬起

。
“是。”
一个字。
画面就在这里断了。
……
林澜跪在坑底,掌心贴着树根,肩膀在抖。
师尊犹豫过。
那一刻他跪在蒲团前,捧着那枚令牌,也算过这笔账。也想过守着它意味着什么,想过要用一辈子去换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
然后他守了三十年,守到被

一剑穿胸,倒在自己种的灵田里。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还是他自己的

气。
——他守了三十年,换来什么?
——一百三十七条命。一片焦土。一个跪在这里的你。
林澜闭上眼睛。
他抬起了左手。
那条手臂是废的,肩胛骨碎着,抬起来的时候整条骨

都在挪位。但他还是抬了起来,掌心朝下,对准了树根的正中。
他体内还剩最后一点灵力。不够杀

,但够毁掉一件已经沉睡了三千年、连护体的东西都没有的死物。
师尊说过的第一件事。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的手停在半尺高的地方。
停了很久。

窟里静得像一

棺材。
然后他把手放下了。
不是被诱惑压住了,不是心魔胜了。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楚——他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在

什么,也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辜负谁。
他只是算了一笔账,然后选了。
毁掉它,赵家什么都拿不到。
他也什么都拿不到。
他会带着三根断肋和一条废臂走出这个

,然后在某个客栈的板床上、某条山道的拐弯处,被赵家一个随便什么长老捏死。
一百三十七个

白死。
留下它,他能走出去。
他能走到赵元启面前。
就这么简单。
林澜跪在那里,对着那截黑色的树根,张了张嘴。
他想说对不起。
但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一个不后悔的

说对不起,那是脏了那三个字。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掌重新按了上去,五指张开,按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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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力量涌进来的时候,比他想象的温柔。
没有厮杀,没有夺舍,没有他在话本里读过的那种“魔念噬心”。
它就那么进来了,顺着他

碎的经脉一路铺开,像水漫过一块

裂了很久的地。
青木宗的功法在他体内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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