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望向我的眼神却是无比认真,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泼墨般的蓝黑笼罩四野。偶尔有一两点流萤拖着摇曳的光尾,划过窗棂,瞬间点亮又湮灭。
堂屋里,章文宏的嗓门又拔高了起来,似乎在对某件事表示不满,外公低沉劝解的声音断续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轻响。
我看着坐在灯下的她。
米白色的棉布衫让她褪去了白

里那种职业化的利落和距离感,显得柔和而家常。
眉眼间的倦色在暖光下变得朦胧,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她不再是电话里那个遥远而模糊的指令下达者,也不再是章文宏面前那个苍白隐忍的剪影,甚至不再仅仅是“姑妈”。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会为我的伤

皱眉、会跟我商量计划、会开玩笑、也会紧张和期待的


。
我的母亲。
这个迟到了十三年的认知,不可阻挡地,沉

我的心底。不是轰然巨

,而是静水

流。
我没有答应她,说“好”,也没有摇

。
“面汤……要凉了。” 我有点沙哑的说。
她了然地笑了笑,没再追问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只是顺从地端起桌上那只还剩小半碗面汤的碗,捧在手里,低下

,小

小

地,安静地喝了起来。
灯光将她低

喝汤的侧影,温柔地投在身后斑驳的土墙上,随着她细微的动作,那影子也在轻轻晃动,像一个宁静的承诺。
堂屋里,章文宏不知为何又提高了音量,带着酒意的嚷嚷穿透门板,模糊地传来。
但这一次,那声音便似真的隔了千山万水,遥远得不再有真实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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