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又给王原递了一瓶。

    王原接过去，拧开盖喝了一大。他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

    别的什么。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在方玲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我拧开可乐，可乐了出来。

    方玲瞪了我一眼，似乎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毛手毛脚。我自己也觉得狼狈，默默的

    拿出纸巾擦净。

    又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医疗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王原几乎是弹起来

    的，方玲也跟着站了起来。

    「韩露娜的家属？」

    「我是她男朋友。」王原上前一步。

    医生摘下罩，开：「现在没有大碍了，病已经控制住了。初步检查结

    果显示，她可能患有原发胆汁胆管炎，也就是pbc，属于一种慢肝脏疾病。

    不过需要进一步做抗体检测和肝功能全套，才能确诊。」

    王原愣住了。

    「pbc？」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茫然，「严不严重？」

    「目前看是早期，不用太紧张。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天，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制

    定治疗方案。」医生顿了顿，「病现在已经挂了水，绪也稳定了些。可以进

    去看她了。」

    我沉默了几秒，才开：「要不要通知她家？」

    王原张了张嘴，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他搓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

    「对……对，我得打电话。她母亲在外地，得先跟她说一声。」

    方玲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急诊室的门上，神复杂。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

    咬了咬下唇。

    护士推着韩露娜从医疗室出来，她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送来那

    会神了些。

    王原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尽量放轻：「没事了，医生说只是需要再

    查查，会好的。」

    韩露娜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们了……对不起。」

    王原快步走过去，俯下身握住她的手：「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在这儿呢。」

    方玲站在我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落在王原和韩露娜紧握的手上，眼

    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绪。那绪一闪而过，很快被温柔的关切盖住。

    「好好休息，我们都在。」她轻声说。

    病房在同一层，是个双间，另一张床空着。王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着

    韩露娜的手不肯松开。

    「陆衡，要不你先送方玲回去吧。」王原看了方玲一眼，回对我说。

    「嗯！」我点点。

    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当场发作，恨自己为什么现在还要站在这里假装

    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方玲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让露娜休息。」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

    回去的路上，方玲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很均匀，不知道是真睡

    着了还是在装。我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闪过，像一

    条没有尽的河。

    到了酒店，方玲去洗澡。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点了一根烟，这是王原落在

    我房间里的。

    我戒烟半年了。此刻却觉得，如果不抽这根烟，我可能会疯。

    方玲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手里的烟，愣了一下。

    「怎么又抽上了？」

    「想抽。」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毛巾擦着发。沉默了好一会儿，她

    说：「今天累坏了吧。」

    「嗯。」

    「露娜那孩子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得这种病。」

    「嗯。」

    方玲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气，起身回了房间。过了

    一会儿，卧室的灯灭了。

    我一个坐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海里反复翻涌着烦思绪∶妻

    子和王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还是跟

    妻子摊牌？

    越想越。妈的，不想了，我回到床上，妻子看起来已经睡着了。我在床的

    另一边躺下，心里暗骂，去他妈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方玲已经不在床上了。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刚过。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昨晚抽了半包烟，喉咙里像塞了块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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