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抬手换了一个挡位。
“那才是真的麻烦。”
我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
“我说得够明白了吧?”他问。
“……明白。”
“明白就好。”
我沉默片刻,问道:“怎么样才算想睡她?”
老蒋笑了一声。
“眼睛往下看,别一直看她的脸。”
“她受伤了,不要问,她疼了,也别管。”
“就算她要死在你面前,你也得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别

。”
suv开上高架。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迎面而来,又迅速退向车后。
“小子,”老蒋继续说道,“昨天晚上,你从高管事手里领下那份差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当时就想提醒你这些。”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昨天,我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活过今天。”
……
回到荣盛庄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suv停进后院,老蒋熄灭发动机,拉开车门下去。他将车钥匙向值班

员一

,说要去铁手值班室报到,很快便离开了。
车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醒了。
她慢慢坐直身体,动作牵扯到左腿伤

,眉心随之皱了一下。
她低

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用手按了按丝袜抽丝最严重的位置,随后俯下身,将脚边那双红色高跟鞋捡起,塞进备用袋里,递到我面前。
“拿去擦。”
“好。”
我接过袋子。
妈妈整理了一下外套,随后抬手探向自己后颈。
一声极轻的脆响传来。
“咔。”
那条黑色细链被她从颈间解了下来。
暗红色的指示灯随之熄灭。
“充电。”妈妈说。
“……哦。”
她把细链放进我的掌心。
仍带着颈间的温度。
我攥住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整整一天里,它第一次真正离开妈妈的脖子。
罗书澈亲


给我的工作,包括她的衣服、鞋、装备、车辆、行程,以及这条每天都要充电、检查松紧的通讯器。
换句话说,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这件东西不在妈妈身上,而是在我手里。
程幽那边会看见信号中断。
可她也清楚,这段中断来自例行充电。
这意味着,这是整个荣盛庄园中唯一合理合法、暂时没有

监听的一小段时间。
我猛地抬起

。
后院低矮的地灯透过车窗,照进一片昏暗光线。
妈妈坐在后排,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妈。”
整整一天。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喊出这个字。
妈妈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她只问:“你知道,这个东西充满电需要多久?”
“两个小时。”
“以后只充一个半小时。”妈妈说,“剩下半小时,是你的。”
我的喉咙一下被堵住。
“陈阿姨——”
“她认出你了。”妈妈说道。
“她替我把身份圆过去了。”
“对。”
“为什么?”
“因为她比你聪明。”
我仍紧紧攥着那条细链。
“你让她回去写报告。”我说。
“对。”
“那份报告

上去,全局都会看见。”
“对。”
“你在警队

了十六年——”
“我知道自己在警队

了多少年。”
这时,后院有

推着一辆小车经过,铁

滚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
“李锋。”
我浑身一震。
已经两个月了。
“在。”
“今天我说过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多少?”
“全部听见了。”
“有几句是假的?”
我想了很久。
想起妈妈说,她一个

把儿子拉扯大。
想起我们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
想起那辆已经开了九年的车。
也想起她递

过的三十七份报告。
“一句都不假。”我说。
“错了。”
妈妈看着我。
“有一句。”
“哪一句?”
“我说,我现在过得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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