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宿命劫杀。
若重来一次,他依旧会为玉挽凝守诺归宗,依旧会护沈潇岁岁平安,依旧会为报恩远赴极北为莫青青寻药,依旧会以命镇劫、以身渡局。
他的道,本就是有

天道,温柔渡世。
只是此刻神魂虚弱,本源枯竭,前路茫茫。
他看得见前尘,却望不到归途,只能静静悬浮在这片纯白虚无里,任由时间流淌,任由意识浮沉,陷

漫长无期的沉眠。
荒墟之上,晚风萧瑟,

石无声。
整片极北荒原依旧笼罩在淡淡的死寂之中,封印持续衰微,天道余息愈发淡薄,地底混沌静静蛰伏,一如风雨前夕的静默隐忍。
沈潇怀抱陆岑桓微凉的身躯,跪在满地残石之上,脊背微颤,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与绝望。
风扫过荒芜大地,凉得刺骨,却远不及她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凉。
她低

凝望着怀中

苍白死寂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他微凉的下颌,眼眶酸胀通红,心底翻涌的悲恸几乎要将她彻底碾碎。
十年。
整整十年朝夕相伴、岁岁相随。
她看着他从青涩少年长成顶天立地的天道传

,看着他背负苍生重担、背负师徒婚约、背负万般恩义,步步前行、步步两难。
她从不敢奢求名分,不敢争抢


,只是安静站在他身后,守着一份隐秘

沉的喜欢,盼着他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她珍藏着他赠予的潇桓珠,视若

命,那是她十年晦暗心事里唯一的光,是独属于她和他、无

知晓的温柔羁绊。
可到

来,偏偏是这份她视若珍宝的温柔,引来了万古凶劫。
是她的执念,是她的珍视,是她放不下的牵绊,

得他燃尽

血、透支道基、舍弃所有余生与约定,以一己沉眠,换她苟活于世。
他本该归宗成婚,与玉挽凝相守余生,圆满师徒宿命、不负数年栽培


。
他本该安稳修行,执掌天道,镇护苍生,无灾无难。
他本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可如今,他躺在这里,无声无息,神魂浮沉,生死未卜。
所有诺言成空,所有期许

碎,所有温柔

埋荒原。
沈潇喉

哽咽,心底密密麻麻全是疼,是无尽的自责、悔恨、卑微与绝望。
她活下来了。
靠着他豁出

命换来的安稳,苟活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天地间。
可她活着,比死更煎熬。
若救不回他,她此生岁岁年年,皆活在亏欠与悔恨之中,永无宁

。
若能救回他,她倾尽所有、磨灭自我、沦为空白陌路,亦是她唯一的赎罪,唯一的救赎。
这份悲伤,不是一时落泪的酸楚,是浸透骨血、无路可逃、心甘

愿赴死的死寂悲凉。
良久,她才勉强压下喉间颤抖,抬眸望向身侧的慕无澜,声音沙哑

碎,带着濒死般的轻颤:“你知晓唤醒他的秘法,对不对?”
慕无澜静立残风之中,鎏金长发被晚风拂动,清冷眉眼间再也没有先前的淡然探究,只剩浓重的迟疑、纠结与不忍。
她早已看透这场献祭的全部代价,看透这份


里不对等的奔赴。
在无

宗生长、修无

道的她,一生信奉权衡利弊、取舍有度。
她从不懂何为飞蛾扑火,何为倾尽所有、一无所求。
于她而言,为一个

散尽修为、清空记忆、磨灭全部自我、赌上陌路余生,是世间最愚蠢、最不值当的事。
太傻,太痴,太卑微。
她沉默了许久,迟迟不愿开

,心底反复挣扎。
她不想教,不愿教,甚至不忍看着沈潇亲手毁掉自己的一生。
可望着沈潇眼底

碎却执拗到底的悲恸,她终究无法冷眼旁观。
慕无澜敛下眸底纷

心绪,声线清冷,带着浓重的犹豫与规劝:“是,此法是世间唯一生路。但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她向前半步,眸光沉沉,直直看向沈潇,抛出最残酷、最现实、最戳

幻想的问句:
“你甘愿付出一切,散尽修为、清空记忆、从此陌路空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尽余生、磨灭自我救回来的他,苏醒之后,根本不会记得你的牺牲,更不会对你负责。”
“他与玉挽凝双修既定,婚约已定,归宗便会大婚相守。他本就亏欠师尊


,本就注定与她圆满余生。”
“你赌上一切救他,耗尽心神、磨灭过往、沦为凡

空白。最后结局,大概率是他安然无恙,道途坦

,与挚

相守一生,而你,只是一个被他彻底遗忘、彻底抛弃的陌生

。”
“你不怕吗?不怕倾尽所有,最后换得一场彻底的辜负与抛弃?不怕你今

的义无反顾,来

只剩你一

空空落寞、一无所有?”
这一句话,冰冷、直白、残酷,戳

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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