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教堂：荒原的放纵祈祷

 维克多面无表地看着火光，抬手准备投下第三枚，也是最大的一枚，足以将整个教堂化为焦土。

    【艾琳娜·克里斯，你的基因是碉堡的财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他对着教堂方向冷声喊道，【出数据，你还能回到无菌室。】

    回应他的，是艾琳娜的声音。

    少不知何时站在了半塌的墙，亚麻金发被火焰映成金红色，碧绿眼眸里不再有羞怯与恐惧，只有学者的决绝。

    她怀里抱着那个打开的恒温箱，箱子里三株翠绿的麦苗在火光与沙尘中颤动，却茁壮。

    【这不是数据，这是活的东西！】艾琳娜的声音因为哭喊与烟熏而沙哑，却清晰地传遍裂谷，【你们永远不懂！你们只会关在碉堡里计算基因纯度，却不敢让一颗种子在风里发芽！】

    雷恩冲到她身侧，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两的背紧紧相贴，汗水与血水融。

    雷恩对着维克多举起了从冲撞车上拆下的信号枪，对准了维克多脚下那片被沙尘掩盖、却被席拉事先标记过的辐尘淤积地。

    【你喜欢净？那就去最脏的地方待着吧。】雷恩扣下扳机。

    信号弹没有向，而是向地面。

    刺眼的红光炸开，点燃了萝丝事先埋在那里的汽油与震撼弹混合陷阱。

    炸的气没有杀伤，却将地面积累二十年的高剂量辐尘像是泉般轰上天空。

    强风立刻将那团致命的黑雾卷向维克多的位置。

    碉堡步兵身上的盖格计数器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数值瞬间飙红。

    维克多脸色终于大变，他身上的防辐大衣根本无法抵御这种近距离的扬尘。

    【撤退！离开扬尘区！】他嘶吼着，却被迎面卷来的黑雾吞没，身影在浓尘里踉跄后退，被迫退向裂谷外那片真正的焦土盆地方向，探测器的尖叫与他的咒骂被风声彻底盖过。

    火光、沙尘、辐尘的黑雾在裂谷中织，教堂的火焰在强风倒灌下被压得贴地，却没有蔓延进地窖。

    奥古斯都·海耶斯站在地窖，展开双臂，用身体挡住涌向麦苗的热，中祈祷的声音在炸与嘶喊中依旧温和。

    米洛抱着过热的电磁盒子瘫坐在地，大喘息，却咧嘴笑了出来。

    萝丝一脚踹开一具碉堡步兵的尸体，对着维克多消失的方向竖起中指。

    雷恩紧紧抱着艾琳娜，两滑坐在半塌的祭坛前，彼此的重量完全倚靠着对方。

    艾琳娜的白袍被血与灰染黑，却依旧紧抱着那箱麦苗，雷恩的血染在她雪白的肩，温热而黏稠。

    她抬看他，碧绿的眼眸里映着火焰，唇瓣颤抖着贴上他满是血污与汗水的下腭，低声呢喃，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我们还活着……雷恩，我们还活着……】

    雷恩低下，用没有受伤的手捧住她的脸，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灰烬与泪痕，灰蓝眼眸处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滚烫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吻住她，吻得粗野而切，像是要确认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远处，焦土盆地的方向传来维克多队伍的引擎仓皇撤离声，而南方，豺狼残余的车队在失去首领后，发出了溃散的号角。

    裂谷的强风依旧呼啸，却第一次带来了一丝焦土味之外的、属于芽的清新。

    然而，就在众以为战斗结束的瞬间，地窖处，奥古斯都·海耶斯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滴在那三株翠绿的麦苗旁。

    老驼背的身躯晃了晃，扶住石壁才没有倒下，他的目光却望向地窖最处那面从未被打开过的、刻着旧圣徽的石墙，墙后，隐隐传来像是齿转动般的低沉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