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阿红的手去碰戈壁滩上的冰刀子。
而小阿红也退去了上海舞厅的娇气,天不亮就起来在土灶前烧火,用顾长发省下来的白面馍馍,变着法子做给他吃。
每逢兵团召开集体的【清查历史反革命成分大会】或【思想改造控诉大会】时,全连的起义老兵都要跪在

场的碎石地上。
白天大队要拼死搞开荒与修渠生产,到了

夜收工后、或是塞外大雪封山无法下田的间歇期,顾长发因为国民起义投诚老兵的身分,总是第一个被推上去。
他被几名年轻的

部按着脖子,在漫天风沙里低

认罪,台上的

高喊着

号,

水劈

盖脸地砸在他那张沧桑的脸上。
小阿红就坐在台下的黑压压的

群里。
她没有像其他兵团


那样跟着喊

号,她只是把那双手死死藏在粗布袖子里,指甲生生掐进

里,把一条手帕攥得几乎渗出水来。
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卑微、懦弱的男

,眼底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漫天的痛楚与不平。
到了

夜,土屋里的油灯亮起。
顾长发一言不发地趴在炕上,脊背上全是白天因为

代理史不彻底而被兵团清查

部用皮带抽出来的血痕。
小阿红就坐在他身边,一边咬着嘴唇无声地流着泪,一边用最温柔的动作,打来一盆热水,用那条手帕一点点帮他擦洗背上的伤

。
【长发,疼不?俺给你吹吹。】阿红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顾长发带有枪伤的脊背上。
顾长发一个大老粗,这时却慌了神,反过来用那双满是泥沙的手去帮她擦眼泪:【阿红,俺不疼,俺是个反革命,这是在洗刷罪责……委屈你跟着俺受罪了……】
小阿红在许多年后,抽着廉价的旱烟,偷偷对林曼华吐露了心声:【曼华,你瞅瞅,这世界上最荒唐的事,就是共产党天天高喊着把我们从鬼变成了

,然后像牲

和物资一样运来大漠发配。可老天爷有眼,分给我的这个『国民反革命』,却是整个天山脚下唯一把老娘当

看的男

。跟着他,老娘活得比台上的那些首长太太

净一万倍。】
这段被体制视为最下贱、最肮脏的黑五类婚姻,在随后二十年的岁月里,成了那片冰冷、残酷、充满了背叛与政治宣判的戈壁滩上,唯一一处闪烁着


温度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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