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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芙蓉:八千湘女上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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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操场的牲口计量(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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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转到了最底层——随着年轻的学生和有文化的护士被中高层部瓜分殆尽,基层的连、排级老兵开始集体砸碗、闹绪。

    兵团高层再度向内地发出密函。

    这一次,国家机器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刚刚结束惨烈内战、满目疮痍的旧战场——山东。

    两千多名在国共内战中失去丈夫的【山东寡】,被像一袋袋粗粮一样,成批地装进了西行的闷罐火车。

    三十岁的王翠兰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第一任丈夫方振中,曾是国民整编第七十四师的基层连长,在一九四七年的孟良崮战役中,被共军漫天蔽的炮火生生炸成了碎片,连块完整的骨都没留下。

    新政权成立后,王翠兰上被死死盖上了【伪军官属、反革命家属】的黑五类钢印,带着儿在沂蒙山农村受尽了乡亲的白眼、歧视与无休止的批斗。

    当地方政府的动员部来到村里,拿着盖了红大印的公文承诺【只要去了新疆,就给土地,给新成分,过去的罪责既往不咎】时,翠兰看着面黄肌瘦、被村里小孩用石砸得满是血的儿,咬碎了牙,提着那个藏有前夫国军徽章的烂包裹,抱着孩子挤上了那列没有回程的列车。

    她以为自己是去逃难,去为儿寻找一条活路。

    然而,当卡车在一九五二年的寒风中将她们卸在部队大场时,一场极其准、残酷到令窒息的【物资挑选】,在刺耳的哨子声中拉开了帷幕。

    几百名山东寡在泥地上排成几列长队。

    基层的连排长和老兵们拄着枪、围着大衣,像在集市上挑选牲和驮马一样,吐着唾沫在队伍里挑剔地走动。

    【这个好!大,能生娃!】【那个不行,年纪太大了,带了两个拖油瓶,费兵团的粮!】在体制冰冷的计量下,年纪轻、带男娃,或者没带孩子的寡最快被基层部领走。

    而像翠兰这样已经三十岁、肤色黑粗、还带着一个【孩拖油瓶】的寡,则像集市散场后最差的残次品一样,孤零零地被留到了大场的最后。

    最终,她被政治处的工作员,像分配一件没要的棉袄一样,塞给了三连连长赵铁柱。

    赵铁柱今年三十二岁,满脏话。

    最荒谬的是,他的一条左腿,恰恰也是在一九四七年的孟良崮战役中,被国民整编七十四师的反扑炮火炸成了碎片。

    他从此只能拄着一双沾满泥血的木拐杖,满心都是战场残疾带来的戾与自卑。

    新婚之夜,地窝子的土炕上散发着浓烈的劣质白酒味。

    赵铁柱喝得烂醉,一推开门,看着坐在炕沿的翠兰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心那在战场上留下的戾之气瞬间炸开。

    他猛地挥起那副沉重的木拐杖,【哐当】一声,狠狠地将翠兰那无辜的儿一脚踢开,小孩当场撞在泥墙上,发出凄厉的哭声。

    【妈的!反革命的野种,给老子滚出去睡马厩!】赵铁柱一甩拐杖,整个像一堵腐烂的墙一样扑了上来,将王翠兰狠狠按在冰冷的土炕上。

    他用粗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掌,生生扯开了翠兰那身补丁棉袄,一边吐着刺鼻的酒气,一边发疯地在翠兰身上撕咬、发泄。

    他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凑在翠兰耳边,歇斯底里地喝骂着:【妈的!凭什么师长、营长能分到细皮的长沙学生、上海护士?老子在孟良崮帮政权挡了炮弹,断了一条腿,最后在大场上,就分到你这么个国军的鞋、死寡!老子的腿就是被你第一个男那帮狗杂种炸断的!老子流了半辈子血,到来还得睡国民留下来的反革命鞋!】

    王翠兰没有哭,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屈辱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进耳廓,打湿了土炕上的。

    她看着顶漏风、掉着沙尘的烂屋顶,心中涌起了无尽的荒凉与讽刺。

    摧毁她前任家庭、用炮火把她恩的前夫炸成碎片的政权,如今成了她合法的【主子】;而杀死她丈夫的部队连长,此时正躺在她的身体上,一边凌辱她,一边宣称对她拥有绝对的占有权。

    大漠的寒风在外面呼号,像是千万个战死沙场的亡魂在哭泣。

    王翠兰木然地承受着赵铁柱的虐,她的心在这一夜彻底化成了一块没有知觉的黄土。

    她知道,为了让马厩里的儿活下去,她必须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子宫,去服侍这个杀夫仇的部队,为他们繁衍下一代兵团的子嗣。

    这一年的新疆,表面上是军歌高亢、红旗招展的屯垦戍边钢铁洪流。

    但在这宏大的【主旋律】背后,一条由长沙学生(秀琴、曼华)、上海护士(素云)、山东寡(翠兰)的血与子宫所铺就的、冰冷准的【阶级配发链条】,正无地朝着最黑暗的渊,继续延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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