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秘密-山

    26-10-11

    第一章猪山

    暑假的第一天，我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锅铲碰铁锅的脆响，油星溅开的细碎声，还有我妈杨菲菲哼歌的声音。她做饭的时候总哼歌，哼的永远是那几首老掉牙的英文歌。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声音比闹钟管用。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暑假第一天，七点二十。我妈是故意的。

    我磨蹭着爬起来，穿着拖鞋晃到厨房门。我妈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三碗粥，一碟咸菜，一碟煎蛋，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哟，起了？”我妈也没回，“去叫你爸吃饭。”

    “你咋知道我醒了？”

    “拖鞋声那么大，跟熊似的。”

    我转身去敲主卧的门。我爸顾渊正坐在床边穿袜子，他抬看了我一眼，眼袋耷拉着，一脸没睡够的样子。他最近在忙一个什么市政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

    “爸，吃饭。”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饭桌上，我妈坐在我对面，一边喝粥一边翻手机。我爸坐在旁边，低着扒饭。我坐在他们中间，觉得这个画面挺熟悉的。

    “老顾，”我妈放下手机，“我暑假想出去走走。”

    我爸没抬。“去哪？”

    “云南。”

    我爸筷子停了一下。“云南哪儿？”

    “你不认识，一个小地方。边境那边，叫猪山。”

    我爸终于抬起。“猪山？”

    “嗯，同事推荐的，说那边风景特别好，还没怎么开发，适合徒步。”

    我爸放下筷子。“我好像听老周说过这个地方。他说那个地方不太平，走私的，贩毒的，什么都有。当地都绕着走。”

    我妈笑了一声。“老周当兵是哪年的事了？”

    “就是因为什么年代了才更危险。越是没管的地方，越是什么都有。”

    “你听老周吹吧。”

    “我不是听谁吹，我是——”我爸看了我一眼，“南山，你妈要去云南边境徒步，你说说她。”

    我正低喝粥，被点名了，抬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猪山？”

    “嗯。”

    我放下碗，拿过手机搜了一下。信号不太好，页面转了半天才出来。我翻了翻，越翻越皱眉。

    “妈，这地方确实不太行。你看这条新闻，去年有个驴友在那边失踪了，到现在没找到。还有这个帖子，说那边有武装走私的，警察都管不了。”

    “行了行了。”我妈挥了挥手，“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能吓唬。”

    我爸叹了气。“我不是吓唬你，我是认真在说。”

    “我也认真在说。”我妈端起碗喝了一粥，“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想想，我一年到待在医院里，天天闻消毒水味，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你让我在家待着？”

    “你可以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多。三亚、丽江、大理，全是游客，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的地方多了，不一定非得去危险的地方。”

    我妈把碗放下，看着他。“老顾，我做了二十年医生，什么没见过？”

    “那你去吧。我不拦你。”

    “真的？”

    “真的。”

    我妈笑了。“这就对了嘛。”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但我爸没放弃。

    第二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又提了。他说他今天专门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说猪山那边最近又出事了，一伙走私的跟当地村民起了冲突，动了刀。我妈听了，筷子停了一下，然后说：“老周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爸说：“他在那边待了八年。”

    我妈说：“八年能说明什么？他待了八年，不也好好的回来了？”

    我爸不说话了。我在旁边嘴：“妈，你看这个。”我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我白天截的图，一个旅游论坛上的帖子，标题写着“猪山千万别去，我差点回不来”。我妈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来。

    “网上什么都有，你别什么都信。”

    “那你为什么非要去那儿？”

    “因为我想去。”

    “想去的理由呢？”

    她停了一下。“没有理由。就是想去。”

    第三天中午，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站在门，又提了一次。这次他没说危险，他说：“你要是想去徒步，我陪你去。等我这个项目完了，八月份，咱们一起去。别一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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