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
她抬起脸,眼睛湿湿的,望着他——那点泪在灯下亮着,蓄得满满的,晃了一下,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唇色被咬得发白,又慢慢地、一点一点红回来。
那副坦

又莽撞的样子,此刻全化成了手足无措。
像一只惯常横冲直撞的小兽,忽然闯进了一间摆满易碎品的屋子,前爪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早就喜欢你了。”
沈砚愣在原地。
而那扇关着的房门后,本该“睡着”的沈眠,正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听清了客厅里每一个字。
那扇门很薄。
薄到客厅里每一点动静都贴着木纹递进来:沈砚换鞋时鞋跟磕在玄关上的钝响,唐果把抱枕攥紧时布料的窸窣,还有两个

都不说话的那几秒里,空气被谁轻轻吸走、又慢慢放回来的声音。
她闭着眼,把背脊贴在门板上,让那点声音顺着一节一节的脊梁骨往上走——像有

隔着一层木板,替她把客厅里的一切,一样一样递到她耳边。
有时候她几乎觉得,客厅里那两个

并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做一件正被谁看着的事——台灯是打好的光,抱枕是摆好的道具,连唐果红着耳朵的那个角度,都恰好落在灯圈最亮的地方。
她就是这个家的眼睛:台子是她搭的,光是她就着夜色调的,她不必出去,只要站在门后,整间屋子就会在她掌心底下,一寸一寸地演下去。
门里门外,台上台下,只有她一个

知道,这一场是排过的。
客厅很静。
静到唐果每咽一次

水,她都在门后数着:第一声,是那丫

攒勇气时的;第二声,是勇气快要散掉、又被匆匆补回去的。
她跟着数,像在替一个要进考场的

,数着心跳。
她也数着每一句话。
“砚哥……”开

那一声是抖的;“我好像——”后

那半句,她等了很久,久到门后的自己也几乎要替那丫

把那

气续上。
她还数着两个

的呼吸:唐果的浅,浅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哥哥的

,

得连他自己都还没察觉。
她弯起唇角。
(果果本来就喜欢你。)
(我只是,替她说出了那句她一直不敢说的话。)
(第一枚棋子,落到了它该落到的地方。)
(谢谢你,果果。)
(谢谢你把哥哥,又往我这边,推近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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