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缘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

    一盘鲜炒时蔬，一盆黄豆焖猪蹄，外加一小瓮排骨薏米冬瓜汤。

    他喊了许久都没见到绛凌的身影，还以为是对方故意躲起来不见自己，便让小黄一齐寻找起来。

    没过多久，小黄的声音便在一间屋子门响起。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屋内药气弥漫。

    绛凌正窝在倒满药的浴桶里，肩膀懒懒地搁在桶沿，睫毛湿漉漉地低垂着，微微颤动。

    两弧温软的玉半浸在药之中，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不时有两点樱色显露。

    完了！李涯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声。他刚想退出房门，但一切都显得太迟。随着水声哗啦一响，她撑着桶沿站了起来。

    温热的药沿着光洁的肌肤瞬间褪去，饱满的玉颤颤巍巍地挺出水面，顶端那抹樱色在氤氲的热气中格外醒目。

    腰肢在丰腴之下骤然收束，划出一道盈盈一握的曲线。

    还未有所动作，李涯便迎上了绛凌的目光。

    分不清是因药力蒸腾还是羞赧，她周身的皮肤泛着红。只见她手腕一抬，含着柔劲的灵气便将推出门外，“砰”地将门合上。

    水声哗啦响起，她重新缩回桶中，滚烫的脸颊贴着膝盖，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混着药的苦涩气息。

    心里成一团麻，那瞬间的慌和……某种说不清的、让她指尖发软的绪，远比愤怒来得更加汹涌。

    若是有认识绛凌的在场，定会对她展现的风与做法感到震惊。

    毕竟当初在碧瑶仙会上，一狂徒借着酒劲儿才只看了她的腿一眼，便被揍得爹妈都差点认不出来。

    李涯站在房门讪讪地挠了挠，将脚边打着转的小黄抱了起来，“看来咱们是彻底把仙子给惹恼了。”

    怀里的小狗像是听懂了般，白了李涯一眼，仿佛在抗议自己也被归为“同伙”。

    他轻轻敲了下小狗的脑袋，“要不是你叫得那么急，我又怎么会匆匆忙忙闯进去。”“算了，咱们在大厅的饭桌上等仙子过来，待会儿再向她道歉。”他抱着小狗，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朝已备好菜肴的大厅走去。

    他将那些菜全都放进大锅里用蒸汽保着温，静静地等待绛凌到来。

    良久，见绛凌还没有过来的意思。

    李涯又不敢去请，只好将小黄放到地上朝内院方向指了指。

    小狗得令，撒欢似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咬着一角棠红色的裙摆，将轻轻拽了过来。

    “……轻点！你这牲畜，怎的这般不通，也不怕把我这衣裳扯了。”绛凌半是急切半是打趣地说道，声音里已听不出多少怒意。

    此时，绛凌上绾了个堕马髻，眉眼间挂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身上换了件棠红渐变流云绡衣，衣摆处绣着若隐若现的缠枝暗纹。

    比起昨的英气利落，此刻更添了几分柔婉妩媚。

    见绛凌来了，小狗立刻松开裙摆，欢快地跑到李涯脚边摇尾邀功。“好好好，知道你能，待会儿多赏你几块。”李涯笑道。

    他随即起身快步走到桌边，为绛凌缓缓拉开椅子，“仙子，请用膳吧。”绛凌瞥了他一眼，依言款款落座。

    李涯连忙将温着的菜品一一摆开，又为两盛好饭。

    饿了快小半天的他立刻开动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吃得狼吞虎咽。反观绛凌这边，倒是拿着筷子在优雅地品尝。

    见对方吃得慢，李涯习惯地挑了块瘦而不柴的焖猪蹄，夹到她碗里，“仙子快吃，菜凉了那可就不好吃了。”

    绛凌看着碗里的菜微微一愣，不知想起了什么，往嘴边送的米饭反倒越来越少。

    李涯见状停下筷子，小心问道：“可是这些菜不合仙子味？”

    绛凌立刻摇。

    “那为何……”

    “只是……想起我爹娘了。”她轻声道。

    李涯有些讶异，“仙子原本也是凡？”

    绛凌点了点，眼神有些飘远，“记得自己小时候身子弱，吃得也比常要少。爹娘便总是变着法子哄我多吃，还常说『菜要趁热吃才香』。”

    “那令尊和令堂如今……”

    “都不在了。”绛凌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落寞。

    “仙子节哀。”李涯低声道。

    一时之间，两皆是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感伤。倒是靠在绛凌脚边的小黄忽然“汪汪”叫了几声，打了这片寂静。

    绛凌俯身将它抱起，这次小狗反倒温顺地靠在她怀里。

    “没想到，你这小牲畜倒挺通。”她轻声道。

    小狗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似在回应。

    “不说了。”绛凌将一块带的排骨放到地上让小狗自己去啃咬，自己则重新举筷，“再说下去，菜真该凉了。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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