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红尘

    极紧致的黑色真丝衬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沙漏型腰比例，修长笔直的雪白双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

    她抬脚迈出那双束缚了她整整六个小时的七厘米哑光黑皮细高跟鞋，赤足踩在厚实柔软的波斯纯羊毛地毯上。

    地毯毛茸茸的触感包裹着白皙小巧的脚趾，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喟叹。

    然而，她胸前那串十六毫米的南洋白珍珠项链，依然静静地悬挂在锁骨之间。

    即便在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的私密时刻，这串象征着古家家规与至高圣洁的白珠，也未曾从她的玉颈上取下分毫。

    方若云走到红木书桌前，拉开那张宽大的真皮高背椅坐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有些脱力地按压着剧烈抽痛的太阳与眉心，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浓密的影。

    只有在这一刻，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皇，才变回了一个脆弱、孤独、被岁月与重压榨了力的普通。

    良久，她吸了一气，将手伸向书桌角落一个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私防窃听座机。

    她的手指在按下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时，指尖竟微微有些颤抖。

    那是一串属于帝都的私号码。

    那是她在这座冰冷孤寂的间地狱里，唯一能够确认自己还活着、唯一愿意用整座通云帝国乃至自身命去捍卫的终极锚点。

    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

    方若云整个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原本冰封如极地寒潭的凤眸，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奇迹般地融化开来，化作了一汪满溢着无尽柔与怜的春水。

    “……小天？”

    电话被接通了。方若云轻声唤道，声线温软细腻得近乎不可思议，与一个小时前在半岛酒店餐桌上将外资大鳄绝境的商界主母判若两。

    “妈，是我。”听筒那端传来古天略带一丝酒意、却依旧清亮沉稳的男声，“这么晚了，魔都那边的晚宴才刚散？”

    “刚到家。”方若云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目光落在书桌一角摆放的古天周岁时的银框黑白相片上，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今晚下雨，帝都冷不冷？我听气象台说北方有强冷空气南下，你从小一秋就容易咳嗽，公寓里的地暖通了没有？晚上出门有没有多穿件风衣？”

    一连串细碎、繁杂、在旁听来甚至显得有些唠叨的关切，从这位威震华东的主中极其自然地倾泻而出。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二十八了。”电话那的古天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青年得志后的自满与对母亲过分关切的无奈，“帝都好得很，总行二十八楼的暖气热得穿衬衫都嫌燥。今晚世宇哥亲自在听涛阁给我做东接风，发改和银保监的几位老领导都到了。世宇哥说了，有他在帝都撑着，没能动得了我。下周古氏在北庭山的揭牌盛典，场面会办得极大，您到时候可得打扮得体体面面的过来给我剪彩。”

    听到“林世宇”三个字，方若云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眉极轻地蹙了一下，但随即便舒展开来。

    “世宇那孩子重义，林家当年对咱们古家也算有旧恩，但他毕竟是顶级门阀的嫡长子，行事作风代表的是林家的意志。小天，在帝都做事，心气不要太高，有些应酬能推就推，少喝点酒。你爸当年就是太要强……”

    提到古耀华，电话那的空气似乎微微凝固了一瞬。

    方若云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儿子的痛处，连忙柔声转开了话题：“晚月呢？今天跟着你忙了一整天，回公寓了吗？”

    “晚月法务部那边还有几份涉外底稿要复核，我让司机先送她回公寓了，她这会儿应该刚睡下。”古天说起顾晚月，语气中也多了一抹柔软，“妈，今天上午在总行审委会，李栋梁那帮老家伙想给我使绊子，硬是被晚月用最高法的司法解释顶得哑无言。有她在总行帮我守着法务红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晚月是个好姑娘。”

    方若云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眼底满是欣慰与慈，“出身书香门第，子清冷净，更难得的是对你一塌糊涂地死心塌地。小天，你要好生待她，不要由着你那点少爷脾气在外面胡来。等下周北庭山盛典结束，挑个好子，把你们俩的事正式定下来。古家当年的老物件，我都给你留着呢，那只原本该传给你媳的翡翠手镯，妈这次亲自带去帝都，亲手给她戴上。”

    “好，听您的。”

    母子二隔着千里风雨，在夜的电波里低语着最寻常的家常。

    方若云静静地听着儿子讲述着帝都金融街的宏伟蓝图、信贷部的风云际会，听着他言语间遮掩不住的锐气与野心。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温柔地微笑着，偶尔轻声应和两句，像是一只疲惫的天鹅，在狂风雨的夜里，小心翼翼地将羽翼覆在唯一的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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