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丼

不愿意。你当时说了愿意——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愿意管着他吗？不是管他的钱，不是管他的事业——是管他这个，管他别再犯浑，管他做一个好。”

    茉莉握住了哈桑的另一只手。她没有看哈桑，而是直视着老先生的眼睛：“我管。”

    老先生笑了。

    那种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一丝涟漪。他松开了哈桑的手，缓缓抬起手，放在了念咏的顶上——念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前，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来。

    “你叫念咏，对吧。”

    “嗯……”念咏的声音带着鼻音。

    “好名字。”老先生说，“思念的念，歌咏的咏。你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很想念某个。”

    念咏看了茉莉一眼——茉莉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老先生的手从念咏的顶上滑落下来，落在床单上。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看到了……”他轻声说，“沙漠……骆驼……还有一棵很大的枣椰树……那是我小时候……跟我弟弟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哈桑握紧了他的手：“叔叔——叔叔！”

    老先生的目光重新聚焦了一瞬。他最后看了哈桑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像他年轻时那样爽朗的、带着一点调皮的笑容。

    “你终于……让沙米家……有后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那一声悠长的、刺耳的蜂鸣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了病房里沉重的安静。

    二

    沙米老先生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按照伊斯兰教的传统仪式。

    遗体被白布包裹，简朴而庄重。送葬的队伍很长——家族成员、企业高管、合作伙伴、甚至一些与老先生只有一面之缘的，都来了。他们沿着通往墓地的道路缓缓前行，在正午灼热的阳光下，没有撑伞，没有说话。

    老先生的墓地被选在了庄园后方的一片空地上，那里种着一棵年轻的枣椰树——是老先生亲手种下的，说是等他死了，就埋在这棵树下，让树的根系穿过他的身体，吸收他的养分，长成参天大树。

    墓挖好了，面朝麦加的方向。遗体被缓缓放，泥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每个依次上前，抓起一把土撒在墓上。

    哈桑站在最前面。他抓起那把土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只是一下一下地撒土，像是完成一个仪式动作。

    茉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没有上前——葬礼的传统不允许靠近墓，她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个土堆一点一点地成形。她的腰间系着那条红色的丝绸腰带——老先生亲手给她的那条。金色铃铛在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某个在不远处轻声说话。

    念咏站在茉莉身边，穿着一件色的长裙，上包着一条素色的巾，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来。她看着那些男一铲一铲地往墓里填土，看着那个她只认识了短短几天、还没来得及叫几声“叔公”的老，被永远地留在了那棵年轻的枣椰树下。

    “妈，”她小声说，“叔公会去天堂吗？”

    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去的。他是一个好。”

    念咏没有再问。她低下，把脸埋在茉莉的肩膀上，肩膀轻轻地耸动着——她在无声地哭泣。

    茉莉没有安慰她。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儿的后背，目光一直落在那个正在被黄土覆盖的墓上。

    三

    葬礼结束后，哈桑一个在庄园后花园的那棵大枣椰树下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他就那样坐在那棵树下，背靠着粗壮的树，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一言不发。他的衬衫领敞开着，袖挽到了手肘，整个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空的。

    茉莉找到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穿着一件色的阿拉伯长袍，手里端着一杯茶，赤着脚——她怕脚步声太响会打扰到他。她从花园小径上走过来，在月光下看到了靠着树坐着的哈桑。

    她在他的身边坐下，把茶递给他。

    哈桑接过茶杯，没有喝。他把杯子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他们沉默着坐了很久。

    “……他是我最后一个亲。”哈桑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湖面结了一层很薄的冰——任何一点动静都有可能让它碎裂。“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在我六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是我叔叔把我养大的。”

    他低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我把邻居家的玻璃打碎了，他赔钱。我在学校打架，他去跟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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