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知道了。”老

的声音沙哑但平静,“你爸走的时候——不痛苦。他是在去找你的路上走的——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茉莉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那是回到中国后——她的第一场痛哭。
产后第五天,医疗专家组对茉莉进行了全面的身体功能评估。
检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肌力测试、神经反

测试、关节活动度评估、耐力测试、

细运动能力测试——每一项数据都被详细记录。
专家组的结论在一个星期后下达。
医疗小组负责

——一位年过半百、

发花白的主任医师——在办公室里接待了茉莉和铁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评估报告,最上面一页写着最终结论。
“茉莉同志——我直接说结果。”
茉莉点了点

。
“你遭受的肢体伤害——主要是上肢和下肢的运动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老军医的声音平稳而克制,“你的握力——将长期维持在正常

的百分之十五左右。你的下肢肌力——大约在正常

的百分之三十。你的心肺耐力——因为长期缺乏正常活动和遭受药物影响——也有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医学上——我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你今后——能够保留最低限度的生活自理能力——也就是说,你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穿衣、在室内缓慢行走——但你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提重物、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你将——永远无法恢复军事体能。”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茉莉坐在椅子上——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曾经能单手完成战术换弹——现在连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都需要用牙齿辅助。
“那我——还能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很多。”老军医看着她,“你不能做体力工作——但你的认知功能完全正常。你的智力、记忆力、学习能力——一切都很好。你可以在任何不需要体力的领域——走得很远。”
铁

站在茉莉身后——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当天晚上,茉莉在病房里签署了退伍文件。
她的军衔是中士。她的服役年限是七年。她获得了一枚三等伤残勋章——和一本伤残军

证。
军方为她安排的保送方案很快也下来了——鉴于茉莉在军校期间已取得学士学位,且学业成绩优异,组织上决定直接保送她进

国内一所名牌大学的商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专业为商务管理,学制两年。学费全免,每月发放伤残军

津贴。
茉莉看着那张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看了很久。
“商务管理硕士……”她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读这个。”
“那你以前想过读什么?”铁

问。
“特种作战指挥。”茉莉说,“——我想过有一天——当你的位置。”
铁

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

发。
那个动作——像一个兄长对妹妹做的——也像一个男

对一个他无法保护的、却无比尊敬的


做的。
八、研究生班与母亲的最后时光
茉莉出院后,住进了母亲在老家的小房子里。
那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六十平方米——两室一厅。墙壁上的白漆已经泛黄,客厅的吊扇转动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但窗台上种着几盆茉莉花——那是父亲生前种下的——花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气。
念咏在母亲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这个

发稀疏、皮肤皱


的新生儿——渐渐长成了一个白


的、见

就笑的婴儿。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玥咏一模一样的眼睛——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像茉莉。
研究生班开学的

子在九月初。
茉莉坐着

椅去学校报到。学校给她安排了一间一楼的宿舍——单独的房间——方便

椅进出。课程表经过了特别调整——所有课程都被安排在同一个教学楼的一层或二层——楼层之间有无障碍坡道。
她的导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

教授——姓陈——是国内商务管理领域的知名学者。第一次见面时,陈教授看着茉莉的

椅和那双还缠着康复绑带的手——只说了一句话:“你的

学成绩是这一届最高的——我对你的唯一要求是——毕业时不要低于这个标准。”
茉莉点了点

。
研究生的课程强度远比她想象的更大。每周十几节专业课——大量的英文文献阅读——案例分析报告——小组讨论——期中期末论文。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样的节奏已经让

喘不过气——而对于一个连翻书都需要用特殊辅助工具的

来说——难度的倍数更高。
茉莉不能做笔记——因为她的手握笔超过十分钟就会痉挛。她用录音笔录下每一堂课的内容——晚上回到宿舍再反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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