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录

   「还知道回来。」南怀瑾冷哼了一声，语气生硬。

    南云和南素微对视一眼，都知道这老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脾气。两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父亲，我们回来了。」

    南怀瑾的目光在两身上扫过，当视线落在南云身上时，瞳孔一紧。

    南云今天穿的，是流云宗真传弟子的专属道袍。那料子是用天蚕丝混合着水云玉线织就的，暗蓝色的布料上流转着隐秘的阵法符文，袖和领用银线绣着流云宗的祥云图腾。即便是不懂行的凡，也能一眼看出这件衣服价值连城，绝非普通外门或内门弟子能穿得起的。

    南怀瑾虽然修为只停留在炼气期，卡在筑基前一辈子，但眼力还是有的。他死死盯着那件道袍，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压下了眼底的震惊和疑惑，地点了点，说了两个字：

    「好，好。」

    晚宴很快就摆上了一大桌子。没有什么珍馐异兽，全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那种热气和香味，却比任何灵膳都让觉得踏实。

    陈素筠不停地给两夹菜，南云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吃点，多吃点。」陈素筠笑得合不拢嘴，「微儿，你尝尝这鱼，今天刚从城外河里打上来的。」

    席间的气氛十分融洽。南怀瑾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两在宗门里的生活。南云和南素微默契地选择了报喜不报忧，把荒兽山脉里的生死追杀、上官逸的谋诡计、以及素月府里那些荒唐疯狂，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他们只说宗门长辈和善，修炼按部就班，子过得很平稳。

    「平稳就好，平稳就好。」南怀瑾抿了一酒，叹了气，「修仙界凶险，你们姐弟俩能互相照应着，我也就放心了。」

    烛光摇曳，南素微抬手去夹菜时，宽大的袖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串白玉珍珠手链。圆润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的手腕越发白皙纤细。

    陈素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笑着打趣道：「哟，微儿这手链真好看，是自己买的，还是哪家的小子送的？」

    南素微的手一顿，脸颊立马飞上一抹红。她下意识地看了南云一眼，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低着小声说：「娘您别瞎猜，是在坊市里看着好看，自己买的。」

    南云夹了一筷子排骨塞进嘴里，装作没听见，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才散。

    饭后，陈素筠拉着南素微去后院看她新种下的几株月季，南怀瑾则放下茶杯，看了南云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云儿，跟我来书房一趟。」

    南云擦了擦嘴，站起身跟在父亲身后。

    南家的书房不大，四面墙上打满了红木书柜，里面全是各种泛黄的典籍和账册。屋子里弥漫着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合着墨香。书桌上有些凌，压着几封拆开的信件和一本算盘。

    南怀瑾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南云依言坐下。南怀瑾没有立刻开，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老旧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塞上烟丝，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徐徐升起，模糊了老子脸上的皱纹。

    「你们姐弟俩，在外摸爬滚打也不容易。」南怀瑾吐出一烟圈，声音有些涩，开场白依然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家常。

    但他拿着烟袋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南云，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块青石镇纸，似乎在心里反复斟酌着什么措辞。

    南云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老子平时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哪有这种吞吞吐吐的时候。结合那封信里提到的「旧事」，南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父亲，您信里说有旧事要当面告知。」南云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南怀瑾的眼睛，主动把话挑明，「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南怀瑾抽烟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地看了南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南云看不懂的东西——有犹豫，有挣扎，似乎还有一丝隐秘的愧疚。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油灯芯偶尔开的「噼啪」声。

    沉默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南怀瑾脸上的肌抽动了几下，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气，把烟袋在桌角磕了磕，磕掉里面的烟灰。

    「算了。」他摆了摆手，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了几分，「今天你们刚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再说也不迟。」

    南云皱了皱眉，还想再问：「父亲……」

    「去吧。」南怀瑾加重了语气，打断了他，低拿过一本账册翻开，摆出一副不再多言的架势。

    南云知道老子的脾气，一旦他决定不说，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开他的嘴。他只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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