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录

过去了十天。

    青州城边缘，一处占地不大、略显陈旧的宅院里。这里是南家的一个支系宅邸，也是南云和南素微儿时记忆的家。

    庭院里种着一棵上了年份的老槐树。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零碎光影。

    陈素筠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粗布衣裳。她的眼角已经爬上了细密的皱纹，鬓边也有了白发。作为一个没有灵根的凡，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逆转的烙印。

    她将针线在发上蹭了蹭，叹了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坐在对面藤椅上的南怀瑾放下手里那卷泛黄的道经，端起桌上的茶叶喝了一，看向妻子：「怎么了？又在叹气。是不是这几腰腿又疼了？」

    南怀瑾虽然有灵根，但资质平平，这辈子也就堪堪到了个炼气后期，如今气血衰败，早已经断了修仙的念，安心在这小院里做个富家翁。

    「不是。」陈素筠摇了摇，目光看向院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思念，「我是在想素微和云儿。这算算子，他们姐弟俩是有两年没回来看过我们了。也不知道在那流云宗，云儿那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了，素微在宗门里过得苦不苦。」

    南云和南素微基本上是以年计的回家探望。

    听到妻子的念叨，南怀瑾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素微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心疼。」陈素筠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云儿出事那年，她才八岁啊。硬是顶着宗门长老的压力，把云儿带在身边照顾。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从来都不跟我们说。我这当娘的，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

    南怀瑾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肩膀，手掌带着几分安抚的温度。

    「是啊，苦了这孩子了。」南怀瑾叹了气，目光邃地看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素微是个重义的好孩子。她把云儿当成亲弟弟一样护着，这份恩，我们南家欠她的太多了。」

    陈素筠擦了擦眼角，抬起看着丈夫：「夫君，要不咱们托给流云宗送封信吧？就说我想他们了，让他们抽空回来一趟。我给他们做最吃的桂花糕。」

    南怀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也好。算算时间，素微今年也二十了。有些事，拖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陈素筠的手微微颤抖，手里的衣裳掉在腿上。她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动：「你是说……当年那件事？现在告诉她，会不会……」

    「瞒不住的。」南怀瑾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她现在的修为越来越高，接触到的和事也越来越复杂。与其等将来怀疑，不如我们亲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

    陈素筠沉默了，她低下，重新捡起那件衣裳，有些发愣。

    「那就过些子，等那什么宗门大典结束了，我便修书一封，让他们回来一趟吧。」南怀瑾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转身向书房走去，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庭院里回。

    荒兽山脉处，一座名为断魂崖的陡峭山壁上。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将崖壁上那些灌木吹得东倒西歪。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凄厉鹰啼在半空中炸响。

    一只翼展将近两丈、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羽毛的钢喙鹰，正像一架失控的战机一样，从高空朝着悬崖边缘疯狂俯冲下来。它那犹如钢浇铸而成的锋利鸟喙，在阳光下闪烁着夺命寒芒，直直地刺向崖壁上那个小。

    南云单手死死抠住岩壁上的一条裂缝，整个身体悬空在千百丈渊之上。狂风吹得他那身烂不堪的短衫呼呼作响。

    这十天来，他不知疲倦地杀戮，在荒兽山脉里不停寻找猎物。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妖兽的利爪和荆棘撕扯成了布条，露在外的肌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新旧伤痕，但他的眼神却比这钢喙鹰还要锋锐。

    眼看着钢喙鹰那巨大的铁喙就要啄穿他的脑袋，南云没有丝毫慌。

    他体内那炼气圆满的实力瞬间发。突的境界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顶峰。他抠住岩壁的左手猛地一发力，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向右侧平移了三尺。

    「轰！」

    钢喙鹰的攻击落空，巨大的铁喙狠狠地凿在坚硬的岩壁上，直接凿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碎石飞溅。

    就在钢喙鹰还没收回势的这一瞬间，南云动了。

    他双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反扑回去。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那把暗淡的「青影」瞬间出鞘。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南云双手握剑，将大量真气灌注进剑身，借着下落的惯，自上而下，狠狠一剑劈在钢喙鹰那相对柔软的脖颈处。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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