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龙舟篇

儿把托盘放在左手掌上托稳，右手抬起，指尖捏住面纱侧面的细绳。绳结

    松开，银线流苏从耳后滑落，面纱顺着鼻梁和唇线往下坠，落在她膝前的裙摆上。

    一张明艳动的脸完露在烛光里。

    眉如远山黛，眼如秋波横。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垂着眼帘时在脸颊

    投下两片细长的影。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淡，不施丹朱。下

    颌线条利落，脖颈细而长，锁骨在领下若隐若现。

    这张脸是如此的明媚，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可正是这一点未消的红，

    让整张脸多了一丝水汽般的娇弱，像雨后的花。

    炀帝突然一拍桌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天杀的，竟有如此美在朕身

    边，朕竟不知！」他转对皇后道：「御妻，你看你看！－－这娃儿真乃绝代佳

    ，是吧！」

    萧皇后朝拓跋玉儿端详一会，转对炀帝笑道：「确是美，恭祝陛下洪福！」

    炀帝大喜，环顾四周道：「奏乐，接着奏乐，你们都愣着嘛？」鼓声响起，

    殿中又载歌载舞起来。

    炀帝的目光再次粘到玉儿身上，反复打量，语气中透着兴奋：「来来来…

    …告诉朕，你姓什么？」

    玉儿垂眸，轻声答道：「婢姓元……」

    炀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玉儿招了招手：「原来是元美！快快过来，

    让朕仔细参详参详……」

    玉儿恭敬道：「谢陛下！」，随后缓缓站起身来，端着盘子，走上前去。

    突然，一把短刀从她的左袖里脱了出来，刃闪烁着寒芒。她整个像一根

    绷到极限的弦，左脚在地毯上一蹬，右手握住刀柄，直刺御案后那颗喉咙。

    炀帝脸上的笑还僵在那里，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

    刀尖离他咽喉只有三寸。

    「铛－－！」

    金光从御座侧面炸开，像一小太阳凭空升起。宇文拓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

    在炀帝身侧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的食指向前轻轻一弹。

    那根手指撞上刀尖的瞬间，一磅礴到令窒息的灵力顺着刀身灌玉儿的

    右臂。她整条手臂像被雷劈中，骨都震得发麻。短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

    几个跟，「噗」地扎进殿顶的琉璃灯盏，蜜蜡和琉璃碎了一地。

    玉儿整个被神力弹得向后倒飞，后背重重撞在殿柱上，痛得她眼前一黑，

    喉涌上一腥甜。

    「护驾！护驾！」

    伴随着太监们尖锐的呼喊，殿门外甲片声如水涌来。宇文成都带着二十名

    禁卫军冲正殿，大手一伸，铁钳般扣住玉儿的双手。

    「别动。」

    宇文成都的声音不大，但压着千斤力道。禁卫军七手八脚地把她按死在地毯

    上，藕荷色宫装的窄袖被扯开，银线绦带崩断，裙摆翻起来堆在大腿根。

    炀帝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那张让他看得挪不开眼的脸，此刻侧贴在地毯上。

    她一发凌散在脸侧，唇角挂着一丝从喉呛出来的血线，衬得唇色更白，眼睛

    死死地盯着御案后的他，恨意浓到几乎要滴出来。

    「好大的胆子。」炀帝回过神来，终于开，「朕问你，谁指使你的？」

    玉儿不说话。她被反剪着双臂按在地上，胸被地毯的粗纹硌得生疼，呼吸

    不畅，可那双眼睛一秒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炀帝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他笑了。「有骨气。朕就喜欢有骨气的。」他

    从御座上站起来，走近两步，居高临下俯视着玉儿。

    「这样吧。」炀帝开，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恩典，「你跪起来，磕个，

    向朕求个饶。朕念你年纪轻，又是初犯，饶你一命。」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宇文成都的手松了半寸，低看向玉儿。

    玉儿趴在地上，胸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扯着后背的撞伤。她

    把脸从地毯上抬起来。凌的发丝垂在脸前，遮住了半边廓。她盯着炀帝那张

    肥白的脸，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声音。

    「狗皇帝，要杀……要剐……随你。」

    带着恨意的字，一个一个咬碎了吐出来。

    炀帝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他直起身，退后两步，摆了摆手：「押下去。审。」

    宇文成都应了一声，弯腰把玉儿从地上拽起来。她站不稳，右臂垂着使不上

    力，膝弯一软差点又栽下去，被宇文成都单手扣着肩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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