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龙舟篇

    26-10-02

    第二章认爹

    玉儿跟着老太监穿过舱房后门，进另一条更宽、更明亮的过道。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脚下的地

    毯换成了一整张织锦，顶的宫灯一盏连着一盏，灯火辉煌。

    进另一艘船的偏殿，老太监锁上门栓时，铜扣落进槽里的声音在偏房里格

    外清脆。

    这间舱房不大，陈设却比之前的致得多。一张矮榻靠墙摆着，铺了厚锦褥

    子，旁边一张酸枝木方桌，墙角立着铜壳香炉，残香还在丝丝缕缕地飘。窗子比

    下层的透气窗大了些许，挂着半旧的绡纱帘，江风从那缝隙钻进来，把帘子吹得

    微微鼓动。

    「来来来，坐下说话。」老太监往方桌旁的高椅上一坐，枯瘦的手指在桌上

    敲了两下，浑浊的眼珠在玉儿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嘴角那点笑意黏腻腻的，像

    是抹了一层油。

    玉儿在桌对面的鼓凳上坐了半个，双手叠在膝上，垂着，薄绸衣衫裹着

    的身子微微缩着。发间的银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碎发贴着脸颊，衬得

    耳郭白得像瓷。

    「杂家姓张，内廷司的，在这船上管着献艺的差事。」老太监端起桌上的

    茶盏呷了一，茶水早凉了，他啧了啧嘴，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姑娘，

    方才杂家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有造化的。这龙舟之上，宫乐伎加起来少

    说千百来个，可皇上随意一扫，能记住几张脸？十个里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玉儿点了点：「你若想在皇上跟前露脸，就必须有

    替你说话。杂家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二十年，什么话能递上去，什么话递不上去，

    那都是门道。」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所以……你要先认杂家作爹，往后才好说话，

    懂吗？」

    玉儿缓缓地吸了一气，胸那层薄绸随之微微起伏。然后她抬起眼，睫毛

    细密地颤了颤，唇边浮起一个怯生生的弧度。

    「爹……」她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糯，像刚化开的软糖，温温软软地淌

    出来。叫完又飞快地垂下眼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老太监「哎哟」一声，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他搓了搓手，从椅子

    上站起来，踱到玉儿面前，低俯视着她，那从身上散出来的浊气几乎要到

    玉儿的顶上。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而含混，

    「不过啊，这认爹也不能白认。皇上龙体金贵，要近身伺候，那得是净净

    的身子。杂家得替皇上把这一关。」

    他说着，那根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来，指向玉儿的胸：「把衣裳解了，杂

    家看看。」

    偏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瞬。烛火被窗缝里的风一带，火苗往旁边歪了歪，

    投在舱壁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一下。

    玉儿的肩膀绷紧了。她抬起，脸上的羞红从耳根漫到了颈侧，薄绸衣领下

    那截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她的手指在膝收拢，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爹……这……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老太监的脸沉下来，那点假笑褪得净净，嘴角一撇，

    露出蜡黄的牙，「杂家是内官，半个身子的，你怕什么？杂家要看的，是你有

    没有这个本钱伺候皇上。这船上宫乐伎，哪个没经过杂家的眼？」

    他见玉儿还僵坐着不动，鼻子里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只金镯来，猛地塞

    进玉儿垂在身侧的掌心。

    「没杂家点，你这辈子只能老死冷宫，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老太监的

    声音开始发冷，像指甲刮过粗瓷，「这镯子，就当是爹给儿的见面礼。你要

    是懂事的，往后有的是好东西。你要是不懂事，这镯子你拿不走，杂家也留不

    住。」

    玉儿垂着，掌心那只金镯硌着她的手。她的右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正贴着

    琵琶袋的袋。袋的绳结已经被她挑开了两，再有一道就全散了。她的指尖

    悬在第三绳结的余留上，停了一息。

    然后她收拢手指，把金镯攥进掌心。她抬起，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那冷

    言冷语吓着了，睫毛上甚至凝了一点水光。她咬了咬下唇，牙齿陷进唇里，留

    下两个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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