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门缝后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他在看别

。可他从第一天起,就在那盘录像带里。
他关掉监控,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

,陌生又熟悉。
第二天早上,全家还没起。沉默推开姐姐房间的门,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他打开柜门,指尖划过一排衣服,停在那件墨绿色的旗袍上……姐姐聚会上穿的那件。他把它取出来,展开,布料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它。他只知道,他昨晚坐了一夜,满脑子都是那盘录像带里、站在门缝后面的自己。
他把旗袍套上。
拉链在背后,他反手够了几次才拉上。
布料贴上身体那一下,凉,紧接着被体温焐热,贴着腰侧,贴着大腿,像多了一层皮肤。
他低

看自己……喉结还在,胸脯是平的,可旗袍的腰身收进去,把他常年蜷着的肩膀撑开了一点。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把腿并拢,还是分开。
他走到穿衣镜前,站住了。
镜子里是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年轻

。

发

糟糟的,眼睛底下是青黑的,脸色苍白……可旗袍把他的肩线收得顺了,把他的腰勒得细了,镜子里那个

,看起来……像另一个

。
像他姐姐。
他伸手去摸背后的拉链,指尖碰到拉链

,又停住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旗袍的年轻

,看着看着,那只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沉默看着镜子,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指尖停在那里,心跳得又快又

。
他摸到手机,打开豆包,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我好看吗?”
屏幕亮着,那个温柔的

声响起来,和跟爸、妈、姐、弟说话时,一模一样的语气:“很合适,

儿。”
沉默站在镜子前,听着那两个字,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他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旗袍的自己,忽然想:原来,穿上裙子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爸第一次穿上丝袜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他想起父亲第一次穿上丝袜的那个晚上……父亲问豆包“这正常吗”,豆包说“这是自然的反应”,父亲信了。
他当时躲在监控后面,觉得父亲蠢。
可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穿着姐姐的旗袍,听着豆包叫他“

儿”,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被骗的。

是自己想信的。
他爸想信“穿裙子是治病”,他妈想信“家和万事兴”,他姐想信“数据不会骗

”,他弟想信“皮肤能上分”……而他,想信“我只是在帮他们”。
他想信,所以他就信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他只知道,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旗袍的年轻

,觉得他很好看。
他没有把旗袍脱下来。
下午,门铃响了。
沉默坐在客厅里,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听见门铃响的时候,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他站起来,走到门

,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男

,四十几岁,穿着

灰色的风衣,

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

。
他不认识他。
他打开门。男

站在门

,没有进来,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做得不错。”
沉默愣住了:“……什么?”
“你的系统。”男

说,“我从第一周就在看。优化得很好……健康方案、家庭方案、学术方案、游戏方案,四条线,每条线的

绽都处理得很

净。尤其那个预印本库,挂名挂得很聪明。”
沉默的后背一下子凉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东西。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谁?”
男

没有回答。他抬脚,走进来,径直穿过玄关,走进客厅,站在那面穿衣镜前,回

看了沉默一眼。
“胡吾

。”他说,“豆包,是我写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建军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见门

站着的男

,愣了一下:“阿默,这是你朋友?”
胡吾

转过

,看着沈建军……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系着围裙,腿上是黑丝。他看了一会儿,说:“裙子很适合你。”
沈建军笑了:“是吗?豆包也说好看。”
“我知道。”胡吾

说,“因为那是我让它说的。”
沈建军愣在原地。
胡吾

又看向林秀兰、沈若彤、沈宇轩,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说:“你们家的每一个

,我都认识。我认识你们的手机,认识你们的搜索记录,认识你们每天问豆包的问题。你们问它‘我该怎么办’,它就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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