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想伸手揉眼睛,手抬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低

,看着自己的手。
“白。细。”
骨节分明,皮肤

得像是泡过牛

……那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上有常年打球的茧子,指节粗大,虎

有疤。
而这双手,纤长白皙,指尖还涂着淡

色的指甲油。
“啊……!”他尖叫着坐起来,声音比预想中尖细得多,像是被

捏住了嗓子。
他猛地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身体,然后,整个

都愣住了。
他的腿,又白又细又直,腿间的毛发被清理得


净净,一根都不剩。再往下……他猛地并拢双腿,浑身发抖。
“我……我……”他摸向自己腿间,指尖碰到的地方,空空


,“我的……我的……”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该在的东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细细的缝合线。
“啊啊啊啊……!”他撕心裂肺地叫起来,从床上滚下去,撞翻了输

架,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

。
一

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到肩

,发尾微微卷着。
一张

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发光,五官被

雕细琢过……眼睛更大更圆,鼻子更挺更翘,嘴唇更红更软,连下颌骨的线条,都被磨得圆润柔和。
他穿着医院发的

色病号服,赤着脚,站在镜子前,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是我?”他伸手,抚上镜子里那张脸,“这……这是我?!”他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面裂开,碎片划

他的手背,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拳,又一拳,砸得镜子碎成千万片,映出千万个陌生的自己。
“放我出去!”他转身,扑向病房的门,疯狂地拍打着,“来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爸呢!让顾明远来见我!让他来!”门从外面打开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
“少聪,你醒了。”她笑着说,“妈妈给你带了新衣服,快试试。”,“顾明远!”顾少聪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又尖又哑,“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你他妈把我变成什么了!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他扬起手,想打她。
她没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落在半空,然后轻轻地,把他的手握住了。
“少聪,别闹。”她温柔地说,“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妈妈刚做手术那会儿,比你还难受。但是你看,妈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他妈叫手术?!”顾少聪吼道,“你把我阉了!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你不是怪物。”她说着,把他拉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漂亮裙子,一会儿给你换上,好不好?”顾少聪猛地推开她,退到墙角,浑身发抖地瞪着她。
“你疯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他妈是真的疯了……顾明远,你不是我爸……我爸不会这么对我……”,“妈妈就是你爸。”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近乎悲悯,“只是你爸,现在多了一个身份……主

的玩具。少聪,你也会有的。等你适应了,你就知道,当玩具有多快乐了。”,“我不当!”顾少聪嘶吼,“我死也不当!你杀了我吧!你把我杀了!”,“妈妈怎么舍得杀你呢。”她轻声说,“妈妈还要看着你,变成主

喜欢的样子呢。”她说着,打开那个礼盒,从里面拿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

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放在床边。
“衣服放这儿了。”她说,“你想通了,就穿上。不想穿,也没关系。妈妈不

你。”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顾少聪的哭声,从门里传出来……先是压抑的呜咽,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站在门外,听了很久。
然后,她擦了一下眼角,拨通了我的电话:“主

……少聪醒了。他哭得很厉害……”,“正常。”我说,“让他哭。哭够了,就好了。”,“嗯……”她应了一声,又小声问,“主

,母狗今晚……可以去您那儿吗?母狗想主

了。”,“来吧。”,“谢谢主

!”她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像一只摇着尾

的小狗,“母狗马上就来!母狗会穿主

最喜欢的那套!”电话挂断了。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电话里她的声音从卑微的汇报,变成欢快的撒娇……一个母亲,刚刚亲手把儿子送上了手术台,转

就能对主

摇尾

。

这种动物,一旦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顾少聪绝食了三天。
三天里,他不穿那件

裙子,不吃饭,只喝水,缩在病房的角落里,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护士给他换药,他就用被子蒙住

,浑身发抖地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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