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的那个家伙

海里成型，异常清晰：

    ——以后，别让她一个了。

    我低下，扒了一大饭，没把这句话说出。

    有些话太重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但我把唐雅夹给我的排骨，连骨缝都啃得净净。

    “喂，吃慢点，又没跟你抢……”唐雅笑了。

    “因为好吃嘛。”

    “就你嘴甜。”她又给我夹了一些韭菜和生蚝，“喏，这个也多吃点。男嘛，多吃点这个好。”

    “……韭菜？生蚝？”

    我愣了两秒，然后我反应了过来，看向唐雅。她正若无其事地喝着紫菜蛋花汤，像是那道“补身体”的菜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唐雅。”

    “嗯？”

    “你这是在嫌我身子虚吗？”

    “我没说呀。”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学习辛苦，要多补补嘛。再说了——”她抬起眼睛瞟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今晚说不定还要熬夜呢，不吃饱哪有力气？”

    “……你这话可太危险了。”

    “你要往歪处想我有什么办法。快吃快吃，汤要凉了。”

    我夹起一筷子韭菜塞进嘴里，心里暖暖的。

    为了这顿饭在厨房里忙活了几个小时的唐雅，让我打从心底里觉得——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

    晚饭在一种暖融融的氛围中结束。

    我主动揽下收拾碗筷的活。

    唐雅起初还再说“你是客，怎么能让你洗碗”，但被我一句“那咱俩谁跟谁”怼回去之后，就心安理得地窝进了沙发里，抱着遥控器开始翻电视节目。

    我站在厨房水槽前，拧开水龙，热水哗哗地流下来。水汽升腾间，我透过厨房的玻璃隔断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半截身影。

    唐雅盘着腿窝在沙发里，低垂着，正专心致志地剪脚指甲。她剪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往垃圾桶里弹一弹指甲屑，动作一丝不苟。

    傍晚，阳光不在了，屋内只有柔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

    她一边剪脚趾甲，一边把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放偶像剧的频道，神极其认真，甚至看上了还会小声嘀咕：“这主角怎么这么笨啊……这不是明摆着骗她的嘛！”

    我一边刷着锅，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

    没想到……唐雅居然看这种肥皂剧。

    现在的她正窝在沙发上聚会神地看着电视。

    或许……是因为孤单吧。

    因为孤单，才会在那些虚构的故事里，寻找一点自己生活里缺少的东西。

    一个住在这间空旷的房子里，看着电视里别的生热热闹闹、恨织，大概比自己一潭死水的生活，要有趣得多。

    我洗着碗，思绪不由自主地往回飘。

    话说我和唐雅是怎么熟的来着？

    记忆被拽回到高一刚开学那阵。

    那会儿还是九月份，刚过完军训，太阳毒辣。

    场上一排排站着军姿，所有都像被晒蔫的菜叶子一样耷拉着，一汗酸味混合着橡胶跑道的味儿弥漫在空气里，谁都提不起劲。

    那时候谁都不认识谁，大家都像刚被倒进一个空罐子里的不同色的小珠子，还没找到跟谁抱团。

    我是那种不太会主动找搭话的类型。

    在男生堆里还好，毕竟男生的友就是这么简单：一起抱怨教官，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顺路去小卖部买瓶可乐，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然后我注意到，在一个全是半生不熟的生的、叽叽喳喳的圈子里，独独有一个高马尾的孩，总是站在队伍边角。

    不会主动跟搭话，别围成团的时候她也只是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休息时间，班里其他生都三三两两结伴去上厕所、去小卖部，只有她一个坐在场边的大树的影下，默默地转着手机玩。

    明明是个白白净净、五官好看得让没法不注意的生，却偏要缩成一团，像是不愿意被看见。

    而那个时候，我的大部分注意力主要分在了另外一个身上——那个坐在树荫另一、被好几个生围着递水扇风的陈妍。

    陈妍就像是太阳中间的耀斑，所有光线都往她那儿聚拢，她笑起来很温和，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自然地吸引着们。

    高一那会儿，我还暗恋着陈妍。

    她跟唐雅，一个像是被所有戴的公主，一个像是主动给自己画了个禁圈的魔。

    我这只平凡无奇的青蛙，自然是想着、望着、暗中观察着那颗最耀眼的太阳。

    但我为什么会去跟唐雅打招呼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么多年了，我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清。

    大概是看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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