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每一次抓握时都弯到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指甲在地毯绒面上刮出声响。
我不知道她在抓什么。但她手指弯曲的力道大到指节发白,指甲根部因缺血变成了淡紫色。
我蹲在她面前。我的手悬在她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伸出去一半停住了。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接着她的呜咽声变了。
之前是断续的、低沉的、闷在喉咙

处的低鸣。
现在音调往上走了,从喉咙

处上升到

腔中段,浊音变成了半清音的呜咽——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舌

在

腔里往后退,舌根压在软腭上。
然后她的眼睛合上了。
上下睫毛在闭合的眼睑缝隙里碰在一起,眼角两侧各留下两小簇湿迹,顺着内眼角和外眼角的皮肤纹理晕开。
灯光落在她合上的眼睑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的皮肤上。
她的手也不再抓握了。
手指从那个不正常的弯曲弧度缓缓松开,从鹰爪的钩形恢复到手掌微张。
指甲在地毯绒面上停了,最后几根被扯出来的丝绒纤维还挂在食指指甲缝里。
她的嘴唇在闭合的眼睑下缓缓褪去最后一点颜色。
嘴唇的边缘从红色褪成苍白。
她的脚不再抽搐了。
右脚那只挂在脚趾上的半脱高跟鞋终于掉了,落在她脚边,发出一声很轻的“嗒”——鞋跟落在地板上。
我蹲在那里。
手还悬在她上方。
我盯着她的鼻翼看了两秒。
然后颤抖着把手指伸过去放在她鼻孔前面,指腹对着她的鼻孔,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气流。
那美丽的小鼻子已经没有任何温暖的气体呼出来了。
她的胸腔不再起伏。
死了。
杨幂死了。
就死在我面前。
死在我的怀里。
我蹲下去,她的上半身斜靠在我的右大腿侧面,后脑勺贴着我的膝盖内侧,散开的黑色长发覆盖了我的整个膝盖面和大腿中段的一部分。
她的身体重量靠在我身上,虽然还没有开始变凉,但身体已经从刚才的僵硬状态变成完全的瘫软——肌

在死亡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张力。
我死死地抱着她。左手穿过她的后颈,掌托着她的颈椎,双手扣在她的肩胛骨上。环抱着她的后背。
我的眼眶湿了。一种温热

体不受抑制得从眼底往上涌的,在眼眶里积聚然后往眼角方向溢出。我没有擦。我只是抱着她。
无助。
这种感觉我经历过一次。
那是灾变后发生。
我站在小区楼下的绿化带边上,看着一个小

孩把自己整只手


到少

的

道。
而少

却大张着腿,则依旧保持着微笑看着我,但身体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喊疼,就连小

孩也都保持着那样的诡异微笑看着我。
当时,我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的无助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都是眼睁睁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
明明刚才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和一个


接吻,甚至开始畅想后面的恋

,婚礼。
我二十多年的

生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第一次感受到


的感觉——第一次想将自己拥有得这一切分享给她。然后她死了。
我的眼泪滴在她的额

上。
泪珠从我的眼眶里直接滴下去落在她眉弓的皮肤上,打了一个小小的浅坑,顺着额

的弧度往太阳

方向缓缓淌,在皮肤表面拉出一条浅痕。
我抱紧她。
把她的

按在我的胸

上,后脑勺顶在我锁骨中间。
黑色长发从我的指缝里溢出来,散在我手腕上。
她的

完全随着我手臂的压力方向往我胸

倾斜,下

搁在我肩窝的位置。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
我不知道抱了多久。
酒吧的音箱系统切到了静音状态,空调出风

的嗡声和海水拍船壳的闷响成了仅剩的声音。
趴睡在吧台角落里的那个中年男

还在睡,呼噜声从他张开的嘴里传出来,断断续续。
然后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轻。频率快。听声音应该是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
从酒廊


方向沿着落地窗一侧的过道往我这边来。
我抬起

。
是小薇从走廊方向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长到大腿中段,光腿赤脚走在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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