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丝极淡的麦芽香。
咽下去。
从喉咙到食道有一段温热感,不灼,像一条细细的暖流顺着往下走,到胃里化成一小团暖意。
“……确实不一样。”
“对吧。”她嘴角往单侧提了半公分,一个不对称的弧,没出声。
“新手都从highball

门的。没

从纯jim beam起步——那玩意儿老美自己都拿来拌沙拉。”她转

朝吧台方向抬了一下下

,右手举起来朝调酒师招了一下。
“mark。”
那个菲律宾调酒师从擦杯子的布后面抬起

。
“给他来一杯highball。加冰。三得利。”她从西装内侧

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币,搁在窗台大理石台面上。
不是船上的消费卡。
是现金。
美元。
二十块。
折痕很

,应该是折了很久了。
调酒师接了钱,从酒架上拿了三得利的角瓶,往加满冰的柯林杯里倒了一份,兑了苏打水,长柄搅

在里面转了两圈,推到吧台边缘朝我们的方向。
“请你的。尝尝。”
我走过去端了那杯。
柯林杯的杯壁冰凉,水珠已经在玻璃表面凝了一层,顺杯壁往下滑。
冰块在杯壁上磕了一声,苏打水的气泡从

面底下涌上来,在嘴唇上噼啪碎着。
我喝了一

。
冰凉的。
气泡在舌面上炸开,把三得利的谷物味和苏打水的清冽搅在一起,没有任何苦味。
后味

净,像喝了一

冰镇苏打水但多了一层麦芽的底。
“这个好喝多了。”
“那当然。我十九岁拍完第一部戏,杀青宴上被一个副导演灌了一杯纯威士忌,反应和你刚才一模一样。全吐了。后来才知道正确的喝法”
她笑了,露出了小半颗虎牙。
把杯子搁回圆桌,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嗒”了一声。
我从旁边的沙发坐下来,端着那杯highball,冰块在杯壁上碰了两下,气泡还在

面底下细细地涌。
杨幂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坐进沙发面里,背靠上墨绿色丝绒靠背。
她换了个姿势,两条腿换了个方向,脚踝在沙发边缘

叉,高跟鞋的鞋跟悬在沙发前沿外侧。
黑色包芯丝在脚踝

叉的地方摩擦了一下,沙沙的细响。
裙摆往上缩了一截,她没去拉。
“船上这些酒都是普通货。jim beam在这边算便宜的了,好一点的都锁在行政酒廊。”她手指在杯壁上画了个圈,杯壁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指尖留下一道湿痕。
她的狐狸眼侧过来看着我。
“不过隔离期能喝到酒就不错了,换平时我一个

也不会来这儿。”
“为什么?”
“因为平时这种船上的酒吧,要么一个

喝闷酒,要么被搭讪喝一肚子不舒服。”她说到“搭讪”的时候,但眼角往右上挑了一下,像猫在阳光下眯眼睛。”
“你昨天开会的时候说你是卫生部门的?”她的目光从窗外移回到我脸上。
“港务派驻的协调员。我管不了船什么时侯靠岸,但隔离观察期的评估建议归我这边出。”
“那你知道这次疫

到底怎么回事吗?”
“流感病毒变异。潜伏期长,传染

强,所以才封船隔离。”
“那外面呢?岸上现在什么

况?”
她的食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指甲磕在玻璃上,极轻的一声“嗒”,像一滴水砸在金属面上,很快就消失了。
我顿了顿。
“不太好。多个城市

发,医疗系统挤兑,港

检疫全面收紧。我们这艘船能在未来一周停在这边已经是特批了,很多船在海上漂了两个星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港。”
“一周。”她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下,然后从杯子里喝了一

。
含了三秒,咽下去。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呼了一

气。
“那我们在船上倒还算幸运的。”
我说,“怎么讲?”
她看着窗外的海面。
海平线在月光下切了一条银线。
薄云从月亮左侧缓缓移过,边缘被照成半透明的灰白色。
窗外海水拍在船壳上的闷响从玻璃透进来。
“我妈妈去世了。就上船后没几天的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变。
还是那种平静的语气。
但她把杯子放回了窗台,指腹在杯

转了一圈,然后收回去搭在膝盖上。
黑色丝袜的尼龙面在指腹下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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