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碧桃事务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章 双瓣(第1/5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怕找不到回家的路!请截图保存本站发布地址:www.dybzfb.com

    四月,苏城下了一场薄雨。Ltxsdz.�ǒm.com

    陆沉推开画室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涩的吱呀,他停在门,没有立即进去。

    北窗开着一条缝,风把画架上夹着的水仙写生吹得簌簌响。

    他画了六稿,没有一幅看得过去。

    花瓣的弧度不对,重瓣水仙的层叠结构被他画得像一团揉皱的纸。

    他把第六稿从画架上扯下来,团了扔进角落,那里已经堆了十几团同样的失败。

    三十岁了,画不出重瓣水仙的“重”。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三下。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母亲。

    他摸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五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说“你爸的寿宴你哥到场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画架上,像盖住一只嗡嗡叫的虫子。

    画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一次没有吱呀声,因为来用手掌抵住了门板,慢慢推开,动作轻得像翻开一本薄书。

    沈知微站在门。

    她穿一件灰蓝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纤细但是并不瘦弱的手腕,腕上什么也没戴。

    及肩的黑发自然垂着,发尾微微向里卷,没有染过,在漫的天光里泛一层极淡的冷棕色。

    五官是清疏的那一类,眉骨不高,眉形却利落,不画而黑;眼睛是内双,眼尾有一点轻微的弧度,看的时候目光不聚焦在对方瞳孔上,而是落在眉与眼之间的某个地方,像在观察一片风景的构图。

    三十三岁,皮肤依然细腻,颧骨下方有一粒很小的痣。

    唇色是自然的淡,不涂红,下唇比上唇略丰一些。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似水生植物的清苦气息,后来陆沉才知道那是水仙茎叶被切断后留在手上的味道。

    “门没关。”她说,声音像一根绷得不够紧的弦,松弛而准确。“楼下说你在这里。”

    陆沉认识她。

    她叫沈知微,半年前由美院的一位老教授引荐,说自己有个“对艺术很有见解”的朋友,刚从法国回来,想找地方安静看画。

    第一次见面是在巷的茶室,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本薄薄的《中国水仙图谱》,那天她穿的是白色衬衫,袖有墨迹。

    他没觉得她漂亮,只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安静,但是那种在热闹里浸泡过的安静,不是天生的。

    “还是画不出来。”陆沉说。他蹲下去捡那些纸团,堆在膝盖上,像抱着一窝灰白的死兔子。

    沈知微没有安慰他。

    她走到画架前,看那幅没被他撕掉的第七稿。

    重瓣水仙画在生宣上,水墨的浓淡关系全了,外层花瓣因水分失控而洇成一团。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指腹去蹭画面上一个墨点,蹭了蹭,指腹上沾了淡墨。

    “你太用力了。”她说。陆沉站起来,膝盖上的纸团滚了一地。

    “重瓣水仙的花瓣是退化的雄蕊变的。”她拿起画架边的毛笔,在废宣纸上随手勾了一个水仙花的廓,线条极细,每一瓣都独立成形,瓣与瓣之间留着均匀的空白。

    “它之所以好看,恰恰因为它的雄蕊不产花,雌蕊也不结籽。是一种‘无后’的美。你画不好,是因为你总想画出‘孕育’的感觉——圆满、繁盛、有后代。可它没有。”

    她把笔搁下,退后半步,让那朵随手勾勒的水仙留在纸上。

    陆沉盯着那朵花看,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雄蕊退化,不结籽。

    他画了六年水仙,从来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你见过真的重瓣水仙吗?”他问。

    “我书房里就养着。”她偏过看他,内双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像水底的石子被水流磨出的釉面。“想看吗?”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打在玻璃上一片模糊的水声。

    沈知微的公寓在城东一栋老洋房的顶层,玄关堆着十几盆绿植,最上面一盆是最普通的陶盆,种着几棵水仙鳞茎,叶子已经长到一尺高,翠绿,笔直,像一捧没有打开的伞骨。

    “现在还没开。”她把陆沉让进屋子,弯腰把地上的画册摞起来,腾出一条路。“要等十二月。”

    屋子不大,两间,一间是卧室,另一间说是书房,其实四壁都是画框和画册。

    窗边摆一张极大的榆木画案,上面摊着各种尺寸的宣纸和毛笔,整齐得近乎严苛。

    墙上挂的全是水仙——有工笔的,有写意的,有没骨的,也有几幅看起来像欧洲铜版画的水仙图谱。

    唯一没有挂水仙的墙面是卧室那扇门对面的一小块地方。空的,只钉了一枚黄铜钉子,钉子上挂着一面小圆镜。陆沉扫了一眼,没多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请截图保存本站发布地址:www.dybzfb.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