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禁馆：潮湿的沉沦

散，脸颊还带着高后的红。

    她赤着脚冲到二楼栏杆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笑，阿枝！

    我在这里！

    蔡美枝一抬看见她那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被皱纹挤得瞇起来的眼睛就红了。

    她快步爬上二楼积水的楼梯，一把将楚甯抱进怀里，也不管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男的衬衫，也不管她颈侧那枚清晰的红痕，更不管她身后那个只穿着工装裤、赤着上身、眼神坦却带着占有欲的年轻男。

    保温壶的热度透过毛巾传过来，烫得楚甯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傻囝仔，傻囝仔，蔡美枝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背，一边念着，声音却温柔得像在哄孙，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你跟你阿公一样固执，说要顾馆就一定会顾到最后。

    你看你，瘦了，脸都尖了，脚还泡在水里，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外那些闲话，你一句都别听，阿枝在这，谁也别想欺负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图书馆外就传来另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稳而傲慢，还混着高跟鞋刻意放轻却藏不住的急促，以及一根拐杖点在桧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陈文耀来了。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浅蓝色衬衫与色西装裤，油亮的后梳在晨光里反着光，脸上挂着那种乡镇政治物特有的、悲天悯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份用防水资料夹装着的文件，身后跟着两个镇公所的职员，一扛着摄影机，一拿着封条。

    他的身旁是林依珊，栗色大波长发被雨水打得有些毛躁，却还是心补上了红，紧身短裙与低胸上衣在灾后的泥泞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的手里紧紧抓着手机，萤幕还亮着雾屿乡亲的群组页面，眼神锐利地扫过二楼的狼藉，尤其是那条被蹂躏过的羊毛毯与楚甯身上的男式衬衫，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旁察觉的冷笑。

    走在最后的是沈谨之，灰色衬衫烫得没有一丝皱褶，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而严厉，手里捧着一本用油纸包着的旧相簿，那是他儿子与楚甯订婚时的合照，封面已经被海风吹得有些卷曲。

    三个，三种审视，像三把尺，同时量在楚甯赤的脚踝与陆野露的胸膛上。

    楚馆长，辛苦了。

    陈文耀率先开，声音透过抢通员刚接上的扩音器，显得格外洪亮而官方，带着一种施恩的语气，气象局已经发布解除警报，海巡的直升机也确认雾屿联外道路今天中午前可以单线通车。

    你坚守岗位的神，镇公所都看在眼里。

    但是，你也看到了，一楼积水齐腰，防洪板全毁，桧木结构部分受变形，县府文化局的技士刚刚初步判定，这已经符合危险建筑的标准。

    为了安全，也为了后续申请中央的重建补助，我建议立刻封馆，将所有藏书移往镇公所仓库，馆体由公所接管，后续拆除与海景饭店的开发案可以并案处理，这是对雾屿最好的选择。

    你这几天也累了，先去镇上的旅社休息，剩下的给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份文件递过去，封面上印着《雾屿纪念图书馆灾损鉴定暨古迹除名建议书》，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准地切向楚甯最在乎的地方。

    就是啊，表姊。

    林依珊立刻接话，声音甜得发腻，却每一句都带着刺，你一个在馆里困了四天，一定吓坏了。

    群组里大家都很关心你呢，那些照片也是大家不小心看到的，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镇长愿意帮你善后，是给你台阶下，你就别再坚持了。

    你看你这个样子，穿成这样，传出去多不好听，沈伯父也来了，让长辈担心多不好。

    沈谨之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甯，看着她身上的男衬衫，看着她身后那个眼神野、手臂还护在她腰后的陆野，又看着那条毯子。

    他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用那种大学院长特有的、温和却充满重量感的语调开，楚甯，你还记得三年前，谨言走的时候，你在灵堂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说你会替他守着沈家的名声，守着雾屿书香世家的体面。

    这座图书馆是你跟他共同的理想，你应该更惜自己的名誉。

    现在这样，你让我如何向沈家的列祖列宗代，让谨言如何安息。

    三个的话，像三道不同的水，同时涌向站在二楼栏杆后的楚甯。

    利益、流言、道德，每一道都曾经是她用来构筑理枷锁的砖瓦，每一道都曾经让她在夜里把自己活成一座不会湿的图书馆。

    蔡美枝气得脸都红了，抱着楚甯的手更紧，正要开反驳，却被楚甯轻轻拍了拍手背，示意她别急。

    楚甯呼吸，胸起伏，带动着那件宽大的黑衬衫，雪白的胸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却不再让她感到羞耻。

    她把散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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