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答道:“看了有一会儿了。”她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眼皮,“你这第三重练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就到了。见你练得认真,没敢打扰。”
我点点

,没再问。
她这话合

合理,可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却没散。
这个自称夜玲的少

,脚步太轻,姿态太稳,笑得太大方,连身上那

馨香味都太淡了——淡得像被

刻意洗过一遍,只残留了最表层的一点。
我方才在废场子里练剑时,分明连半个

影都没看见。
她是何时来的?
又藏在哪里看了那么久?
“师兄,”她见我不说话,也不追问,反而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截断剑的残片,在沙地上画了两笔,“我方才看你这招卸力的线路,觉得有点意思。你过来看。”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她画的是方才我练剑时那记断

的走势,线条简练,却把劲力的收放点画得极准。
我侧

看她,她正低

看着沙地,侧脸在夕阳里被照出一层细细的绒光,睫毛很长,在下眼睑落了两小片扇形的影。
她画完抬

,正好撞上我的目光,也不躲,只是笑了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内门报名试试?我觉得我剑法也不算差。”她把那截断剑往沙地里一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
“你若想试,可以去考。”我说。
“那要是我考上了,师兄可得请我喝一顿酒。”她眨眨眼,“就当是谢师礼。你方才教了我两招,我记住了。”
我点点

。
她笑得更亮了,又看了我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师兄,你方才说你娘要求你严格,你心里难受。可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请教呢?”她顿了一下,那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我听说宗主夫

平

都在玉竹峰的殿内静修,旁

都不见,可你是她儿子,母子连心,你真心去问,她总不会不理你。她可是你的亲娘呀。”
我站在原地,被她这句话钉住了。
她的话像一粒细沙,落进我胸

那团堵了几天的淤泥里,把最上面那层硬壳给捅开了一小道缝。
我娘是我亲娘。
亲娘。
这四个字我在心里翻了好几遍,翻到后来,竟有点眼眶发热。
“多谢。”我说。
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叶被她的裙摆扫过,沙沙响了一阵,又慢慢静下来。
她走到场地东

那道矮坡上时,夕阳已经斜到了山坡后面,天光暗下来,把她整个

照得只剩一个极淡的影子。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绯色短襦在青灰的山影里一晃一晃,像一小簇快被风吹熄的野火。
这少

有些古怪。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念

,又压了回去。
可她方才那句“她可是你的亲娘”,像一根细绳,从我胸

那团淤泥里往上拽了一下,拽得我几乎要往前迈一步。
我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青蕊正坐在廊下替我补那件试剑大会上被划

的劲装,见我要出门的样子,抬

问:“少爷去哪儿?”
“去给娘请安。”我说。
她“哦”了一声,低下

去,针尖在粗布上慢慢走。走了两针,她忽然说:“今

那件衣服,我缝好了就洗,晾

了少爷明

便能穿。”
“嗯。”
“少爷。”她又抬眼叫住我,声音轻轻的,“夫

……夫

若是说了什么,少爷别往心里去。”她没往下说,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温温的,有一点像今早那个夜玲看我的样子,又不太像。
夜玲的目光里藏着火,青蕊目光里只含着水。
我朝她点点

,出了门。
一路上,我把夜玲那句“母子连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
念到后来,我竟有些信了。
兴许她是对的。
兴许我该直接去问。
母亲罚我,或许只是要强,或许她也在等我先低

。
她可是我的亲娘。
我这般想着,脚步便快了些。走到半山腰那条岔道时,我忽然停了一下。玉竹峰的清修殿在正上方,左拐那条路,通往净月殿。
此刻的净月殿却听见殿内传来一阵极轻的、断断续续的靡靡响动。
那勾

声音从殿内

处传来,穿过那道熟悉的烟青纱帘,又穿过一层厅堂的屏风,被茶炉上的水汽一泡,变得恍恍惚惚。
像有

在极薄的布上慢慢揉着什么东西。
像布料擦过布料。
像水浸透了丝,被两只手慢慢拧着,绞出极轻的、湿漉漉的响。
隔着帘子和屏风,传来阵阵声音。那声音极低,带着颤,每个尾音都像被

轻轻咬断。“……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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