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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岬角上的真空(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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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宣告,他们已经离那个需要保持礼貌距离的台北市很远了。

    车子在一个没有指标的岔路转进去,碎石路颠簸起来,两旁是密集的林投与露兜树,风把枝叶吹得哗哗作响。

    再往前,海雾忽然散开,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礁岩岬角,一栋色的木造独栋建筑就立在岬角的最前端,像是直接从岩石里长出来的。

    建筑是低矮的长方形,大面积的落地窗面向太平洋,屋顶铺着老式的黑瓦,木因为长年的海风与盐分而呈现银灰色,角落爬着枯黄的藤蔓。

    没有围墙,没有邻居,没有任何代表文明的光源,只有那栋房子与无边的海,声在这里是唯一的背景音,一波接着一波,沉重而规律,像大地的心跳。

    这就是我祖父留下的房子。陈劲宇停好车,熄火,海风立刻从缝隙灌进来,带着浓厚的咸味与寒意,冬天没来,连小偷都懒得跑这么远。

    林予曦推开车门,风把她的黑发吹得散开,微卷的发尾纠结在围巾上。

    她踩在礁岩与碎石混合的地面上,鞋底能感觉到地面的坚硬与湿,空气冷得让肺部一缩,却又异常清新,没有台北市那种混杂着汽机车废气与香水的闷浊。

    她仰看着那片落地窗,玻璃映着灰色的天空与翻涌的海面,让整栋房子看起来像一个透明的盒子,什么都藏不住,也什么都不必藏。

    有在屋前等着。

    是一个穿着褪色汗衫与蓝白拖的中年男,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皱,身形瘦,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手里拎着一捆刚劈好的柴火与一个保丽龙箱。

    看见车子,他只是抬了一下下,没有露出惊讶或好奇的表,仿佛这对他而言只是冬季里一件例行的工作。

    陈先生。

    男开,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台东腔,风大,柴火先给你们搬进去,渔获是今早定置网的,有红目鲢跟卷仔鱼,趁新鲜赶快冰。

    他就是阿发伯,岬角山脚下杂货店的老板,也是这栋木屋唯一的钥匙保管。

    麻烦你了,阿发伯。

    陈劲宇走过去接过柴火,两熟稔地点,看得出来是多年的默契。

    阿发伯把保丽龙箱放在屋檐下,又从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陈劲宇时才抬眼看了一眼林予曦,那一眼没有打量,没有评价,只是平淡地扫过,像海风扫过礁岩一样自然。

    风会越晚越大,别往外海去,礁岩滑。

    阿发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后,对着林予曦也说了一次,好像在代一个单纯的气象提醒,屋子里的热水要先烧一下,瓦斯我昨天才换过。

    讲完,他就转身往来时的小径走去,蓝白拖踩在碎石上啪啪作响,很快就消失在林投树丛后面,没有多问一句这是谁,也没有多看一眼他们的行李。

    他的离开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意味,象征着最后一条与都市监视体系连结的细线被彻底切断,从这一刻起,这个岬角上只剩下海、风、与他们两个。

    屋内的门被推开时,一久未通风的木与燥海盐的气味扑面而来,却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被时间腌渍过的安定感。

    陈劲宇熟练地打开总电源,拉开厚重的遮光帘,整面太平洋立刻毫无遮挡地撞进室内。

    落地窗高达三米,从地板直达屋梁,外面就是悬崖与翻腾的海,涛的白线不断卷来又退去,天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变幻出细碎的金银光斑。

    屋内没有电视,没有时钟,墙上只有一个用漂流木做成的汐表,指针指向正在上涨的位。

    中央是一个黑色的铸铁壁炉,旁边堆着燥的木柴,角落是一个用桧木围成的浴缸,浴缸旁开着一扇小窗,刚好能看见海。

    整体空间是建筑师准计算过的光影盒子,极简,却处处都是对海的框景。

    好冷,但好亮。

    林予曦站在落地窗前,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她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感觉到外面的风压。

    台北的房子总是把海与光挡在外面,这里却是把直接丢进海里。

    陈劲宇从后面走近,没有碰她,只是站在离她半步的距离,两的倒影在玻璃上重叠在一起。

    我的祖父是做远洋渔业的,他说要学会看汐,而不是看时间。

    时间是发明的,会骗,汐不会。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后,让她肩膀轻轻一颤。

    你在台北看的是行事历,在这里,我们只看水什么时候涨到礁岩的一半,那时候就是晚上了。

    他弯腰点燃壁炉,火柴划亮的瞬间,橘色的火光跳起来,燥的木柴很快就发出劈啪的声响,暖意慢慢在木造空间里扩散。

    林予曦脱下大衣,里面只剩那件贴身的黑色针织洋装,布料柔软地裹着她纤细骨感的身体,腰线与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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