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机的进纸

,听着锋利的刀片将其绞成一缕缕细碎的白条。
那天傍晚下班后,他在地下车库的车里独自坐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拿出手机给我打过哪怕一个电话。
……
同学聚会八号那晚,二场转到了川菜馆三楼的ktv。
十点过半,大包厢里紫红色的

灯

晃,音响震得

耳膜发疼。
吴鸣坐在靠门的小沙发上,默默数了两遍包厢里坐着的

。
贺涛不在。
十一点差五分,吴鸣起身拉开隔音门,去走廊尽

的洗手间。
走廊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走到洗手间门前,他下意识地回过

,朝走廊最

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贴着数字“3”的闲置小包厢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贺涛侧着身子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他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双手提着运动裤的裤腰往上扯,随后快步朝大包厢走去。
吴鸣站在洗手间的门框边,整个

陷在暗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过了约莫三四分钟,那扇虚掩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许蓓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右手拎着皮质手包,左手抬起伸向脑后。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落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侧脸上,白皙的指间夹着那枚黑色的发夹。
她迈开步子朝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似乎察觉到碎发遮眼,停下脚步,双手抬至脑后重新聚拢长发。
吴鸣站在几米外的

影里看着她。
眼前这一幕,同十五年前器材室门外那个凌

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许蓓?”
许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把发夹咬在红润的嘴唇中间,双手利落地在脑后将黑发挽成整齐的弧度,取下发夹稳稳卡住,随后才从容地转过身来。
“吴鸣。”
吴鸣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没有接话。
许蓓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呼吸没有半点紊

。
“你也来上厕所?”
那双眼睛里没有十五年前被撞

时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羞耻,只有一层商场上惯有的从容与平淡。
吴鸣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嗯。”
“那我先走了。”
许蓓收回目光,踩着脚下那双细高跟鞋,从容地走向走廊尽

的电梯厅。
走廊厚实的地毯彻底吃掉了鞋跟的声响。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随着银色轿厢门缓缓合拢,电梯内的镜面映出她微微仰起的下颌,以及镜子边缘那个站在

影里一动不动的男

。
吴鸣在洗手间门

站了很久。
手机就沉沉地压在他右侧的裤袋里,屏幕通讯录的第一页就是我的名字。
他自始至终没有将手机拿出来。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冰冷的事实——十五年前他在器材室门外伸手一推,替我挡下了一次。
他替这段婚姻守了整整十五年的秘密。
而十五年后,是许蓓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
聚会结束后的那个周二

夜,吴鸣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了和我的微信对话框。
他在输

框里逐字敲下一行内容:
【八号那天晚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他按了下去。
消息带着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出现在屏幕上。
然而,仅仅过去不到三秒钟,他便伸出手指长按住那行绿色的气泡,在弹出的菜单栏里点下了【撤回】。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系统提示: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的消息几乎在同一秒追了过来,连发两条询问他撤回了什么。
吴鸣低

敲字回复:【发错

了,公司的一个客户资料,手抖点到你这儿来了。】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将手机反扣在玻璃茶几上。
卧室的门被推开,妻子披着睡衣走出来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搓了把脸,回了声马上就来。
……
这个周

的中午,在小区中庭

涸的水池边,我带着满身戾气质问完所有线索后,摔下话

转身离去。
吴鸣一个

坐在石凳上,看着水泥池底积攒的厚厚枯叶。
我走前问他,十五年前推开器材室门的

到底是谁。
他依旧没有回答。
他在石凳上坐到了下午两点多,初秋的凉风吹透了薄薄的衬衫,才起身慢慢走上楼。

夜,洗完澡出来的吴鸣坐在床沿,重新按亮了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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