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某段痛苦、压抑的过往从身体里连根冲了出来。
那根香燃尽了。香灰跌落进炉子里,像一个轻盈的句点。
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她没有立刻起来,维持着趴跪的姿势,把那

浊气一点点吐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一下,坐直身子,没有急着穿衣,就那样跪在蒲团上,伸手理了理被汗打湿的鬓发,整理好凌

的旗袍领

,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
她的脸

红未退,眼底却格外清明。
她伸手钳住我的手腕,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块

净的手帕,低下

,擦去还挂在我


上的白浊水渍,动作轻而缓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器物。
那块手帕叠好,她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扶着腰站起来,走到牌位前,慢条斯理地把香炉摆正,重新抽了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

进炉灰里。
“老苏。”她对着那块牌位开了

,声音平静,“咱们妈过得挺好的。你儿子把我照顾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说完,静默了片刻,又弯下腰,用指尖碰了碰那块牌位的边角,然后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她声音放软了一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语气带着寻常

家的温存,“不过回来的时候记得敲门,别老在屋檐底下坐着吹风。”
她直起身,转过脸来,走到我面前,把那只攥着手帕的手塞进我的掌心里,手指轻轻扣住。
她用另一只手整了整我的衣领,像小时候送我出门那样,从领

一直平到肩膀。
“走吧,回屋。外面露水下来了,凉。”
她没有再看那牌位,牵着我的手,跨过了那道门槛。
雨是后半夜才停的。
屋檐上最后一滴水落下去的时候,整座老宅一下子安静得像沉进井底。
我和她坐在卧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她换下了那件墨金旗袍,穿上一件旧睡裙,袖

起了毛边,是洗过很多次的淡

色。
她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低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她旁边坐了好一阵,觉得该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
我们之间经过的事

太多了,多到任何一句正经开场白都显得像在背台词。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

。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她没抬

,声音从水杯上方飘过来,闷闷的,像被热气润过,比平时软了好几个调。
“没有。”我赶紧移开目光,“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你今天晚上挺好看的。”
她终于抬起

来看我,眼角带着一点被热气熏出来的湿意,像笑又不完全像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儿子学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那笑容很浅,但至少不是苦涩的。她抿了抿嘴,把水杯放在床

柜上,转过

来,正对着我。
“说吧。”
“说什么?”
“你今晚心里有事。”她看着我,“你从小就藏不住事,想说什么的时候会一直搓手指。你现在就在搓。”
我低

一看,还真搓着。
我赶紧把手摊平,放在膝盖上,她却已经看穿了。
她的目光很平,很软,像一个等了很久的檐

,终于等到了雨落下来。
“妈,”我说,“我一直在想,我们以后该怎么过。”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睡袍的袖子往下拽了拽,露出那一截被热水泡得透白的皮肤,又捏了捏自己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
过了好一阵,她才轻声说:“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子又不会因为你不去想就停下来。”
“我不是说

子停不停。我是说……你肚子里的那个。”
我的目光落下去,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穿着那件旧睡裙,布料松松垮垮的,看不出什么痕迹。
但她自己好像也低

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手,慢慢地,像是无意识地用手掌覆住小腹。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台灯的光晕晃了晃。
她被灯光笼罩着,整个

像一尊旧陶,温吞而脆弱。
“你怕了?”她问。
“不怕。”
“那你是怕别

说闲话?”
“也不怕。”
“那你问什么?”
“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我说,“你不想走。”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微微收紧。
她低下

,嘴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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