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他听见了什么?
他听见柳氏在沈远身下叫得比那夜更响,更媚,更投

。
她叫沈远“东家好厉害”时的声音里,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欢喜——那声音与她在他耳边说“老丈比谁都好”时如出一辙。
原来她不只是对他一个

这样。
原来她那夜的温柔,不过是寂寞了找个

暖床。
他徐老

不过是个替身,是个她拿来填补空虚的工具。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便是什么都好的“老丈”;她有了沈远,他便成了船尾那个多余的

。
徐老

想到这里,只觉得胸

像是被

塞了一块烧红的铁,又烫又疼,偏偏吐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壁,把脸埋在臂弯里。
他想恨柳氏,可恨不起来——她太可怜了,被沈远冷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来了回心转意,他有什么资格怪她?
他想恨沈远,可也恨不起来——沈远是他的东家,给了他饭吃,给了他工钱,他偷了东家的


,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东家?
那他该恨谁呢?
恨自己罢。
恨自己这把年纪了还动

,恨自己信了柳氏那句“老丈比谁都好”,恨自己明知道这不过是露水姻缘,却偏偏当了真。
隔壁的动静停了。沈远的鼾声隐隐传了过来。徐老

依旧睁着眼,望着那片薄薄的舱板,拳

慢慢攥紧了。
他想:东家既然回心转意了,那他这个老东西便是多余的了。
今夜如此,往后怕是夜夜如此。
沈远不会再把柳氏晾在一边,柳氏也不会再来找他了。
他只能缩在这间窄舱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舱板,听着他们俩快活,一夜又一夜。
这样的

子,他能熬多久?
他一夜未眠,眼睁睁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便默默起身去船

洒扫。
那旱烟叼在嘴角,一明一灭的,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那里

藏着的

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有诗为证:东家回心妾承欢,隔壁孤灯照影寒。
只道温存是真心,醒来方知是欺瞒。
从今不做非分想,只把余生付钓竿。
一场春梦随流水,谁记孤舟独夜寒。
不知这徐老

能否忍得住这满腔妒火,这船上三

又将生出何等事端,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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