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刀记

    诗曰：少年公子涉花丛，半老徐娘善用功。Www.ltxs?ba.m^e

    一曲琵琶倾肺腑，三杯美酒醉春风。

    初经事难禁，乍识温柔意已浓。

    从此相思无解药，千金愿掷赎娇容。

    话说李兴离了醉香楼，回到周府，心中便盘算开来。

    他跟随周公子两年有余，知这位小主的脾——年少面，心地纯善，对男之事一窍不通，偏又到了窦初开的年纪，平里瞧见府中丫鬟们说笑打闹，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好奇与向往。

    李兴暗忖：月娘虽比他大了几岁，可那子成熟的风韵，岂是那些黄毛丫能比的？

    只要她肯用心，不愁周公子不彀中。

    次一早，李兴伺候周公子用过早膳，觑了个空子，凑上前去，笑嘻嘻道：“公子，小的昨在江州城里转了一圈，听说醉香楼有位姑娘，名唤水月，生得花容月貌不说，更弹得一手好琵琶。公子不是常说府里那些曲子听腻了么？何不去听听新鲜？”

    周公子名唤文卿，年方十七，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身量颀长，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腰悬玉佩，通身上下透着斯文雅致。

    他听了李兴的话，白皙的面皮上浮起一层薄红，嗔道：“休要胡言，那等烟花之地，岂是我们这等家去得的？若叫父亲知道，还不知要如何罚我。”

    李兴笑道：“公子此言差矣。那醉香楼虽是风月场所，却不全是那等下流去处。楼中有雅间，专供文雅士品茗听曲，与公子平里去的茶楼也无甚两样。咱们只去听曲，又不做别的，老爷怎会怪罪？”

    周文卿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松动，却还是犹豫道：“话虽如此，可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万一被认出来”

    “怕什么，公子换了寻常衣裳去，谁认得您是周府的少爷？”李兴趁热打铁，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小的听说那位水月姑娘身世凄凉，原是良家子，被薄郎休弃之后才沦落风尘。她如今卖艺不卖身，只是陪客说说话、弹弹曲。公子去了，也算是给她捧个场，积一份功德。”

    周文卿听她“身世凄凉”、“良家子”，心中便动了恻隐之心，再一想不过是去听曲说话，也不算逾矩，便点了。

    当午后，周文卿换了一身靛蓝色细布长衫，打扮得像个寻常家的读书郎，跟着李兴悄然出了周府，往醉香楼而来。

    到了楼前，周文卿看着那门前红灯笼上“醉香楼”三个字，心跳便不由得快了几分。

    李兴轻车熟路地领着他进了门，王妈妈迎上来，李兴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家公子是来听曲的，烦请妈妈安排水月姑娘伺候。”

    王妈妈心领神会，忙不迭地引着二上了二楼雅间。

    这雅间布置得清雅不俗，四壁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窗下摆着一架古琴，案上燃着一炉沉水香，倒真有几分文书斋的味道。

    少顷，只听环佩叮当，一个子款步走了进来。周文卿抬眼一看，不由得呆了。

    这子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生得面如满月，眉似远山，一双杏眼含烟笼雾，唇不点而朱，腮不染而红。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绣淡绿缠枝莲纹的褙子，下面系一条湖蓝百褶裙，腰间束着丝绦，衬得身段婀娜有致。

    既不似府中丫鬟那般青涩局促，也不似他想象中的烟花子那般妖冶放，倒像是个落难的大家闺秀，眉间眼角带着几分淡淡的哀愁，愈发惹怜。

    这子正是秦氏。

    她今依着李兴的嘱咐，特地将自己收拾得素净淡雅，不施浓妆，不佩珠翠，连衣裳都选了件颜色素淡的，只求与寻常烟花子区别开来，让这位周公子觉得她与众不同。

    “家水月，见过公子。”秦氏福了一福，声音温婉如春风拂过水面。

    周文卿慌忙站起身来，作了个揖，中道：“姑、姑娘请起。在下姓周，名文卿，今冒昧来访，多有叨扰。”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秦氏，只觉得她说话的声音也这般好听，不疾不徐，柔柔糯糯的，直教心里舒坦。

    秦氏见他这般拘谨，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周公子客气了。公子请坐，家为公子弹一曲，以助雅兴。”说着便走到窗下，抱起琵琶，调了调弦，十指轻拨，一串清亮的音符便流淌而出。

    她弹的是一曲《汉宫秋》，曲调悠远清越，如泣如诉，似有无限心事欲说还休。

    秦氏一面弹，一面偷眼去看周文卿的反应。

    只见他端坐椅上，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听得了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神往之色。

    一曲终了，秦氏轻轻按住琴弦，余音袅袅，在雅间里回了好一阵子才散尽。

    周文卿如梦初醒，由衷赞道：“妙哉！此曲只应天上有，间能得几回闻。水月姑娘琴艺高超，在下今算是开了眼界。”他搜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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