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尽未明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正低在纸上写着什么。

    岳明第一眼只看到她垂下的长发，黑色的，顺得像缎子一样披在肩。

    她的皮肤很白，和岳明那种天生的白不一样，那种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

    她的手很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净，握着笔的动作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她穿着一件淡黑色的职业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西装外套的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腰线的弧度，再往下，是一条同色系的及膝包裙，裹着她饱满浑圆的线，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着，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岳明不自觉地咽了一下水，声音有些发：“你……你好，我叫岳明，是来面试的。”

    他话音落下，那个正在写字的忽然停住了笔。她顿了大约有两三秒的时间，然后缓缓抬起来。

    那是一张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脸。

    弯弯的柳叶眉，下面是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黑亮，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没有涂任何红，却透着一层天然的红色。

    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条柔和，整张脸找不出一丝瑕疵。

    岳明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一瞬间，大学四年的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才挤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

    “师……师姐？”

    叶诗雨也愣住了。她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惊喜，带着亲切：“你是……岳明？”

    “是！是我，岳明！”岳明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心中那些原本刻意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叶诗雨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岳明才完全看清她的身量。

    一七零左右的身高，在里绝对算高的，加上高跟鞋，几乎到他下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整个的气质端庄大方，像一朵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叶诗雨绕过办公桌，走到距离岳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比以前高了，也壮了，但还是这么白。”她笑了一声，“快坐吧，别站着发愣了。”

    岳明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到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看着面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了整个学生时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师姐……我，我真的没想到面试官是你。”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叶诗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抬手拢了拢肩上的长发，姿态随意又自然，“你刚毕业？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届。”

    “嗯，今年六月份刚毕业。”

    “那你学的还是软件工程？”叶诗雨问道。

    “对。”

    “那你来我们公司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叶诗雨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待亲近之的熟稔，“蓝天集团的研发部在业内是出了名的舍得花钱，去年光研发投就占了总利润的两成，总公司那边对技术创新抓得很紧，正是需要你这种肯钻研的年轻。”

    她说着，没有伸手去向岳明要简历，而是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的况我了解，专业对，成绩优异，还在校期间拿过专利，这样的履历放到哪个公司都是抢着要的。面试那套流程就免了，我直接帮你报上去。”

    岳明有些受宠若惊：“师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叶诗雨抬起看他，神色认真，“我是你的师姐，你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在研发部多出点成绩，就算是对我的回报了。”

    她说完，又低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抬对他笑了一下：“我手里还有几个要面试，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带你去找事部的同事办职手续。”

    “好……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岳明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呼了一气。

    他抬手按住胸，那里心跳得飞快，像是要撞胸膛跳出来一样。

    他仰起，看着天花板上亮白的灯光，眼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是叶诗雨，是他的师姐，是他整个学生时代埋在心底、不敢说出的那个名字。

    他原以为毕业之后，两各奔东西，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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