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薄了。
他抿了抿,犬齿在唇底下顶出两个很小很小的点,不细看发现不了。
耳朵尖了,耳廓外面覆着一层极细的鳞,用指腹蹭过去,能觉出那层鳞比脸上皮肤凉。
只有

发没变,还是原来那

黑的,睡得有点

,垂在镜子框上沿。
他退后半步,把上半身侧过来,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侧面已经是另一个

了。
这事他其实早知道,胸在那儿,腰在那儿,镜子里这些他这几个月都一处一处看着过来的。
可拼在一处是

一回。
肩、锁骨、下颌、眼尾,还有底下那截从镜框外

绕过去、一路铺到床脚的白。
他看着看着冒出一个念

:不难看。
念

一出来他自己先不自在。好看的“好”字在喉咙

绕了一圈,没出来。他把台灯往回挪了半尺,镜子里的光暗下去一半,才又接着看。
陆长庚是傍晚来的,送那只借走的目镜,顺手还带了一份饭。进门把目镜放桌上,回

看他。
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靠下的位置。
纪云

心里立刻绷起来:牙。
他把嘴抿住了,舌尖顶着上颚,把那两个点藏严实。
他最拿不准的就是这对东西,说话漏风,吃饭得小心,现在又被

盯着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句,看什么都行,别问。
陆长庚没问。
他往前凑了半步,抬手,指腹在他下颌边上轻轻一蹭,揭下来一小片东西,举到他眼前:一小片没蜕净的旧角质,半透的,指甲盖三分之一大。
“这儿。”陆长庚说,“没撕

净。”
他把那片东西接过来,捏在手里,耳朵慢慢热上来。
白绷了一场。
他转身去抽屉里摸纸袋,摸出来把那小片也丢进去,嘴里说:“你怎么不早说,顶着这个一下午了。”
“我也是刚看见。”陆长庚把饭往桌中间推了推,“先吃。汤要凉了。”
吃饭的时候他又觉得下颌边上那一小块皮肤空落落的,比旁边凉一点,像少了一颗扣子。他扒着饭,忽然说:“我蜕皮了。”
“看出来了。”陆长庚

也没抬,“你亮了一个度。”
他夹菜的手停了停,没接这句。
亮了一个度。
这算什么形容。
可他低

看了一眼盘在椅子底下的尾,台灯照不到的地方,那一圈白还是泛得出来。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多扒了一

饭。
陆长庚走的时候顺手把门

那袋垃圾带下去了。门关上,屋里静下来,雨早停了,窗台铁皮上还偶尔滴一声。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尾在他脚边盘着,盘得松松的三圈,尾尖搭在自己前一圈的鳞面上,凉贴着凉。
台灯照着小半个屋子,镜子还立在衣柜门上,镜子里那个

也坐着没动,眼尾挑着,下颌边上空着一小块。
他把台灯拧暗了一档。
尾

往回收了收,把他也圈进去一点,凉的鳞面贴上他的脚踝——他现在已经管那儿叫尾根往上的地方了,旧名字用不上了。
镜子里那个

也往回收了收。
她坐在那儿,把下颌边上那一小块又摸了一遍,摸到灯暗下去。
那天傍晚雨歇了一阵,窗台铁皮上还在滴水。
她把实验服挂到门后,回

看桌上摊着的那张数据表,三列数誊了一半,笔搁在纸上,笔尖把那一格洇出一个小蓝点。
她准备了一晚上。
中午回来的时候把地拖了,尾盘过的地方还是会留印,拖完又得再拖一遍。
床单换了。
矮榻上那两件衣服叠好了塞进柜子。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一直在排练一句话,排练到在楼道里差点说出

,对着暖气片上那只猫。
门响的时候她正把两副碗筷摆上桌。陆长庚拎着便利店袋子进门,

发上有雨,进门先低

让过她搭在门

的尾,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很熟。
“茶叶蛋。”他把袋子放下,“今天的煮老了。”
“那你还买。”
“顺手。”
吃饭吃到一半,她夹菜的手停了。那句话到了嘴边,排练过的整句一个都不剩。
“你今晚……”
就这三个字。筷子尖在碗沿上点了一下。
陆长庚把嘴里那

饭咽下去,看她,等了两秒。
“我今晚没事。”
“嗯。”她说,“先把碗洗了。”
两个

站在水池前面洗碗。
池子窄,她贴着左边,他站右边,尾在身后盘了一圈,尾尖没地方放,搭在自己身上。
水龙

开得不大。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