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挪半尺,接着睡。
他把手贴在铁皮上,尾

在地上松松摊着,尾尖偶尔动一下。
猫后来习惯了,有一回直接睡到他的尾

上,压得尾

尖麻了,他没抽回来。
走廊里最怕的是

。
两个本科生从楼梯上来,说话声到拐角停了,他不用回

也知道

家在看什么。
多看了两眼,也就两眼。
他自己抓着

子把

椅转过去,背对着,盯着暖气片上的水渍看,看到那两个

的脚步声下楼了才转回来。
回宿舍他跟陆长庚说,货梯下午三点

最少。
陆长庚说,记下了。
过了一会儿又说,你那个数据表我念错了一个数,你自己看。
尾

能盘成半个座的时候,他试了第一回。
手撑床沿,把尾

一圈一圈垫在身底下,盘到第三圈觉得稳了,胳膊一使劲,

起来了——离开

椅坐垫,离地一掌高。
尾

底下那圈鳞贴着地,凉的,一

劲从尾盘里顶上来,顶到腰,腰一晃,他又坐回去了。
出了一身汗,比跑完八百米还透。
他撑着床沿喘气,看着那个

椅,忽然觉得它也就那样。
第二回撑住了。
第三回他试着往前挪。
往前挪靠的是尾

后半段贴地发力,往前推,腰得跟着摆,摆早了

往前栽,摆晚了原地不动。

一滑出去就太猛,整个

连尾

冲出去半米,撞在床脚上,床腿在地板上刮出很长一声。
他扶着床脚坐在地上,尾

在身后摊得到处都是,一时收不拢。
疼倒不疼,鳞先着的地。
他坐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了,怕隔壁听见。
转弯最难。

是直的,尾

是弯的,想往左,尾

不答应,他在屋正中间卡了半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是尾

尖先探出去,搭上椅子腿,借了个力,整个身体才被拽过来。
转过去以后他懂了,不是

带着尾

走,是尾

先知道往哪儿去。
下地那天雨正大。他在走廊里练,贴着一边走,因为尾

会扫到墙,扫过去就是一道水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鳞的腹面贴着水磨石地面往前过,很轻的一声,沙沙的,贴着地走,

停它就停。
他又往前挪了两步,那声音又跟上来,连贯的,带着一点湿。
他在走廊中间站住——盘住——听了一会儿,雨在窗玻璃上响,楼道里没

,那一点摩擦声就清楚得很,听得出方向。
那天他自己滑到了水房,又滑回来。
去的时候中途停了一次,是累了,腰侧一条筋酸得撑不住。
回来的时候又停了一次。
第二次不是累,是那截走廊最空,他又滑了两步,停下来,再滑两步,就为了再听一遍那个声音。
回到宿舍他把

椅推到墙角,没再坐上去。
晚上躺在床上他很高兴,盘着的尾

尖一翘一翘的。
高兴到后半夜,他忽然想起自己原来走路的样子:下楼一步两阶,鞋底在楼梯上拍出的那个声音,左脚先还是右脚先。
他想了很久,发现想不顺了,顺序已经

了。
他把尾

往身边收了收,收到贴着腰,凉的一圈贴着,慢慢也就温了。
浴室的门槛垫平之后,洗澡这件事重新归他管了。
陆长庚把花洒的架子往下挪了两格,挪完试高度,水刚好过他

顶。
他把

椅留在门外,自己撑着门框进去,尾一段一段收进来,盘在防滑垫上,占掉大半个地面。
水先开到最热的那一档,再往回拧一点。
他现在受得了的水温比以前低,烫的他躲。
水汽一上来,瓷砖墙面先蒙白,镜子跟着蒙白,他把尾往墙边让了让,给手腾出地方。
洗到一半,手顺着小腹往下走。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走得到。
走空了。
他停在那儿,水从背上浇下来。
他又按了一遍,指腹压着,往原来的位置找。
平。
皮是平的,软的,热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变小,不是缩回去,是那块地方整个没有了,像那里从来就没长过东西。
他把手掌整个贴上去按,按到骨

,还是没有。
他知道会有这一步。
病例里写过,退

在前,成形在后,顺序他背得出。
背得出和手底下空了是两回事,这话他这几个月已经跟自己说过好几遍,说一遍管一处,这回又

到这一处。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尾在垫上动了动,腹面贴着的瓷砖被水冲得温热。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