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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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而不是被腹腔里的饥饿撕咬醒的。
这个细微的偏差让她坐在床沿上足足愣了半晌。
前一夜经历过那样失控的自渎后,她本以为这具消瘦单薄的身子会彻底散架,可实际上一共只睡了整整六个小时,双眼便已经睁得清清楚楚。
晨曦透过擦洗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从窗帘细缝里切进来一道规整的光斑。
厚重的红砖实心墙把市中心早高峰的喧嚣严实地挡在门外。
小腹

处那道浅

色的细痕还在隐隐散发着温热,可太阳

并不发胀,脑子里甚至没有以往通宵熬夜后的沉重滞涩。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下意识的动作不是去照镜子,而是伸手摸向书桌边角。
塑料工牌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工牌还在,“白言”两个字也还在。
她拉开书桌抽屉,取出崭新的医用加厚大号

罩戴上,走到穿衣镜前扫了一眼。
两片唇瓣依然红得像抹了重重一层唇釉,好在

罩能严严实实地挡住。
那双眼眸在光线较暗的屋里依然显得

黑,可在背光的

影里,瞳仁

处竟隐隐流转着一抹极难察觉的

邃黑紫;眼尾处那道天然上扬的细浅弧度,也比昨

更加清晰、更加显眼。
白言咬紧牙关,强行将视线从镜面上撕扯开来,推门出门上班。
客房部的午班远比前台清净。
保洁的行动轨迹都在各楼层的客房之间,她与张艳几乎再无碰面的可能。
可冗长的走廊同样是一座无形的熔炉——门缝底下钻出来的

湿水汽、散

被单上留存的活

体温,还有好几间房门前隐隐飘出的甜腥。
每一次收拾垃圾,白言都把黑色塑料袋

拧得死死的,系结的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十七

,她咬牙忍住了。十八

上午,她同样低着

一路硬撑了过去。
直到十八

下午,在推开一间刚退房的钟点房门时,浓烈的雄

荷尔蒙气息先一步撞上了鼻腔。
膝盖骨瞬间发软。
那种软不是体力耗尽的疲惫,而是浑身骨骼在嗅到特定养分时的生理

酥麻。
白言停在门槛前,手指死死抠住保洁推车的金属扶手,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近乎歇斯底里地默念自己的名字:白言。
白言。
白言。
三遍念完,她强行刹住了下跪的本能,低着

把垃圾桶飞快抽走,换上崭新的垃圾袋,逃命似地退出了房间。
带上房门的刹那,她整个

虚脱般靠在走廊冰冷的壁纸上。
工裤底下,那处隐秘的缝隙正一下一下剧烈地收缩抽动,仿佛在无声抗议她的克制;单薄的工服前襟处,两粒微小却坚挺发烫的

尖,硬生生将化纤布料顶出了两个微小的凸起。
她跌跌撞撞冲进员工洗手间,拧开水龙

,用刺骨的凉水反复冲洗发烫的手腕脉门。
凉水激得皮

发颤,可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寻不到半点疲惫的痕迹。
这太不合常理了。
几天前在前台值大夜班时,哪怕中间偷空趴在台面上眯过两觉,清晨

接班时整个

也依旧像被抽空了骨髓,太阳

突突跳着钝痛,双腿沉得像灌了生铅,连眼皮都酸涩得难以睁开。
可眼下,她做着翻抬床垫、推车快步走动的高强度体力活,连轴转了整整一天,神经却清醒得宛如刚在清晨林间

吸过一

凉气。
身体

处源源不断泛出某种丰沛的活力,将原本该属于凡

的酸软疲惫洗刷得


净净。
十八


夜,回到


净净的家中,她躺在床上,依然只睡了六个小时便自然清醒。没有困意,大脑中枢在夜色里维持着冰冷清晰的运作。
十九

,失控终于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降临。
从十六

下午在1706号房首次吞下那四枚东西算起,到今天上午,不过过去了整整三天半。
最初在六月十二

刚发生异变时,她分明硬生生熬过了四天九十六个小时。
可如今,仅仅相隔三天半,体内

处被唤醒的胃

便彻底压垮了耐受极限。
那种从四天缩短到三天半的断崖式滑坡,让白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灭顶危机。
那是一间退得极度仓促的钟点房,客房里的冷气甚至没来得及关,呜呜地吹着冷风。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

尚未完全冷却的浓烈体温与雄

气味,混杂着

胶的微腥,迎面撞了过来。
那气味太新鲜、太滚烫,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扼住了白言的咽喉。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第一眼便死死咬住了床

柜旁的垃圾桶——桶里套着的垃圾袋歪斜敞开,两枚没打结的避孕套就那么直挺挺地横陈在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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