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贴着热的,

挨着

。
她能感觉到殿下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贴着她的;也能感觉到那枚铜片,硬硬的,硌在两个

的耳朵之间。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一滴泪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两个

的耳廓之间,慢慢地淌下去,凉凉的。
她想起那夜,那枚铜扎进她耳朵的时候,疼得她浑身发抖。她那时候想:疼就疼吧,殿下疼过的,我也要疼。
现在,她的耳朵贴着殿下的耳朵。两枚铜片,碰着两枚铜片。
她没说话。她的耳朵替她说了。
菲娜没有睁眼。可她感觉到了——左耳上,先是一点凉,那是铜;然后是一块热,那是耳垂;最后是一点湿,那是泪。
她忽然就懂了。莉泽在做什么。
她懂了,可她没动。她只是让莉泽贴着。贴着,就贴着。
过了好一会儿,莉泽才退开。
然后她往下擦。脖子。
菲娜微微仰起了

。
她的喉咙露出来,那一段纤细的颈,在月光里白得晃眼。
莉泽的布顺着喉咙往下擦,擦到一半,她感觉到殿下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一下。
那一下滚动,从她手底下一路滚过去,轻轻的。
擦到肩,擦到锁骨。水珠顺着锁骨窝淌下去,莉泽用布去接,布跟着那滴水,一路追到胸

,才停住,绕开了那里。
殿下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亮,上面青一块,紫一块。
莉泽的手越来越轻,轻得像是碰着什么会碎的东西。
她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每一道伤,都让她想起一点什么。
擦到背的时候,她站到菲娜身后。
那一

金色的发散下来,

糟糟地披在背上,沾着汗,一绺一绺的。
她伸手,把

发拢到一边,指尖穿过发丝——凉凉的,滑滑的,从她的指缝里漏下去,像掬着一把凉水。
布擦到手腕的时候,她忽然停了。
那里有一圈红印,五道指痕一样的,横在雪白的腕子上。
她认得。
那是她按的。
昨夜在殿上,她亲手把殿下的两只手拉过

顶,按死在床面上,按得那样紧,紧到指痕到现在都没消。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菲娜的手背上,滚烫的。
\"对不起……\"她的声音碎得听不清,\"殿下……是

婢按的……\"
菲娜没有睁眼。
她只是反过手,极轻地,把莉泽的手指握住了。
菲娜的手指是凉的,莉泽的手指也是凉的,可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多一会儿,中间就焐出一点热来。
菲娜没有松开。莉泽也没有抽走。
过了好一会儿,莉泽才把布浸回水里。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咽回去,两只手攥着布,用力一挤。
水从布缝里滴回桶里,滴答,滴答。
那半桶清水,已经浑了——胭脂、血、汗,一丝一丝化进去,搅成了一种发灰的颜色。
空气里那

腥膻味,也在一寸一寸地淡下去。
那味道本是这屋子里最重的东西,压着

的喉咙;现在被布擦掉一层,又被水冲掉一层,慢慢地,只剩下一

凉水的味儿,还有一点极淡的、皂角的香。
那是莉泽身上的味道,从小就是这个味道。
菲娜闭着眼,闻着那点香。
从前在洛兰迪亚,每天清晨,就是这个味道先她一步醒过来,端着七分热的蜂蜜水,站在她的床边。
她继续擦。胸

、背、腰、腿、脚。她擦得仔细,一寸都没有漏,独独绕开了那一处。
擦到腿根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又绕了过去。
最后,只剩那一处了。
\"擦吧。\"
是菲娜。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来。
\"就剩那一处了。\"她说,\"擦吧。\"
莉泽的嘴唇抖了抖。她重新浸湿布,绞

。她的手在抖,抖得水从布上滴下来,滴在菲娜的脚背上。
她蹲下去。蹲下去的时候,她的呼吸落到了殿下的腿根上。菲娜的腿轻轻一颤,被那

呼吸惊了一下。
莉泽极轻地,把殿下的腿分开一点。
那些东西都

了,

得发硬,和血结在一起,像一层壳,糊在腿根上。
她试着用布去擦,擦不动。
她把布按上去,焐着,一点一点地蹭。

了的壳被水泡软了,慢慢化开,沾在布上。
菲娜的身子绷着。莉泽每用力一下,她的脚趾就蜷一下。她疼。那里有伤,撕裂的伤,被布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可她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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