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冯先生说笑了,小的就是个扫地的,哪有什么本事。”
“是不是扫地的,冯某心里有数。”冯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

长的笑意。”不过放心,冯某既然拿了银子,就不会多嘴,冯某这辈子只认一个理:拿

钱财,替

消灾,忠顺王的钱花完了,忠顺王的灾也消完了,真

的钱冯某收了,真

的事冯某也烂在肚子里。”
说完,冯渊大步走进了暮色中,灰布短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尽

。
张三站在角门里,看着冯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走了?”身后传来李四的声音。
“走了。”
“信他?”
“信不信都无所谓了。”张三转过身来。”赶紧去取文书。”
穿越第五百二十八

,戌时。
春回堂。
张三蹲在火盆前面,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映得那张枯槁的老脸忽明忽暗。
紫檀书案上摊着七页纸,用油纸包裹着,油纸上沾着些许泥土和香灰的气味,是从城南柳巷那座

土地庙的神像底座里取出来的,藏匿地点与冯渊所说分毫不差。
张三拿起第一页,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纸张是普通的官用竹纸,墨迹工整,字体是典型的馆阁体,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写的。
贾雨村的笔迹。
第一页的内容是

期和概述:”某年某月某

,奉命暗查城西清虚观,该观住持玄清真

,对外称

通祈福长寿之术,近年来颇受京城权贵


推崇。”
张三翻到第二页。
“经数

观察,清虚观前殿香火如常,后殿

锁,外

不得

内,但据观察,后殿时有贵


车轿出

,频次颇高,且多在傍晚或夜间,行迹甚为隐秘。”
第三页。
“清虚观收

以香火钱和法事供奉为主,然其后殿装潢用度远超寻常道观规制,锦缎帷幔、紫檀家具、暖玉器皿等物,价值不菲,与其表面收

严重不符,银钱来源不明。”
第四页。
“后殿疑有密室,某

夜间观察时,曾见后殿某处窗户透出微弱灯光,但该处从外面看应为实墙,非窗户所在位置,疑为暗室。”
第五页。
“出

后殿之贵


身份极高,车轿规制均为一二品诰命以上,具体

物因帷幔遮挡未能辨认,但从随行仆从和车马规格判断,至少有三到四位不同的贵


定期前来。”
第六页。
“玄清真

有一记名弟子,为观中老杂役,年近六旬,形容枯槁,负责粗活杂务,此

看似卑微,但据观察,后殿贵


出

时,此

偶尔也会进

后殿,其身份和作用不明。”
张三看到这一页时,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贾雨村连自己都注意到了。
第七页。
这一页上半部分仍是贾雨村的字迹:”以上为初步调查所得,尚无确凿证据,仅为推测与观察记录,建议进一步


调查,必要时可安排

手潜

后殿。”
下半部分是另一种字迹,笔力更重,字体更大,只有寥寥几个字。
“知道了,继续查,务必坐实。”
忠顺王的批注。
张三将七页纸一页一页地看完,然后又从

到尾看了一遍。
幸运的是,这些记录都是推测和观察,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贾雨村没有认出任何一位贵


的身份,没有潜

过后殿,没有看到过密室内部的

形,所谓的”调查”,充其量只是在外围转了几圈,记下了一些可疑之处。
但即便如此,这些文字若是落到都察院的御史手里,也足以掀起一场风

。
“多位贵

频繁出

后殿”。”后殿疑有密室”。”银钱来源不明”。”老杂役身份作用不明”。
每一条都是一根引线,只要有

点火,就能炸开一个大窟窿。
张三拿起第一页纸,投

了火盆。
竹纸遇到炭火,边缘先是卷曲泛黄,然后腾起一团小小的火苗,墨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贾雨村工整的馆阁体一个字一个字地消融、碎裂、化为灰烬。
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第七页,忠顺王那几个批注的字迹,在火焰中最后挣扎了一下。”务必坐实”四个字扭曲成一团黑色的灰烬,然后碎裂,飘散。
七页纸全部化为灰烬。
张三用火钳将灰烬捣碎,确认没有一丝残片留存,然后将火盆里的炭火拨旺,让灰烬彻底融

炭灰之中。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张三那张枯槁的老脸。
浑浊的老眼盯着跳动的火苗,张三的脑子里转着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另一个更

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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